“表哥，水底下好漂亮！”
“還想下去嗎？”
“想！”
張誠又下去了。這次他不怕了，身體放鬆了，呼吸也穩了。他在水下慢慢走了幾步，腳踩在沙泥地上，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他蹲下來，用手輕輕碰了碰海草，海草滑溜溜的，從他指縫間溜走。他試著去追那條銀白色的小魚，小魚擺擺尾巴，遊遠了，他追不上。
林海一直在他旁邊，沒有走遠。他看著張誠在水下笨拙地走動，像個剛學走路的孩子。但張誠不怕了。不再緊張地呼吸，不再急著浮上來。他開始享受水下的安靜。
張悅坐在礁石上，看著張誠在水裡撲騰，嘴角慢慢翹起來。林汐抱著螃蟹，螃蟹伸著脖子往水面上看，爪子想去夠水。林汐把螃蟹按住了。
“你別下去，你又不會游泳。”
螃蟹喵了一聲，縮回爪子。
張誠在水下待了十幾分鍾，累了，浮上來。林海扶著他回到岸上。他摘下潛水鏡和呼吸管，坐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頭髮溼透了，貼在額頭上，臉上全是水，但他在笑。
“表哥，我以後也要買潛水服。”
“等你長大了。”
“我什麼時候能長大？”
“快了。”
張誠不說話了，靠在礁石上，看著遠處的海面。夕陽開始偏西了，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金。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味，吹在他溼漉漉的頭髮上，涼絲絲的。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水下的畫面——安靜，很安靜。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張悅遞給他一條毛巾。“擦擦，別感冒了。”
張誠接過毛巾，胡亂擦了兩下，又遞給張悅。你也去試試吧，水底下可好玩了。”
“我不去。”
“為什麼？”
“我怕。”
張誠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張悅會怕。在他眼裡，張悅什麼都不怕——不怕黑，不怕蟲子，不怕螃蟹夾手。但她怕水。
“沒事的，表哥在旁邊，水很淺。”
“我說了不去。”張悅的語氣很堅定。張誠沒再勸了，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繼續看海。
林汐抱著螃蟹走過來，蹲在張誠旁邊。“水底下真的好玩嗎？”
“好玩。特別安靜，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林汐想了想，看了看懷裡的螃蟹。螃蟹舔著爪子，不看她。“那我不去了。螃蟹怕水。”
螃蟹喵了一聲，好像在說“我才不怕”。
太陽落下去了，天邊只剩一道橘紅色的線。林海把裝備收拾好，提著桶，帶著三個孩子往回走。張誠走在最前面，今天不累了，蹦蹦跳跳的。張悅走在中間，手裡提著裝皮皮蝦的桶。林汐抱著螃蟹走在最後面，螃蟹今天沒睡覺，睜著眼睛看路。
明天還趕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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