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來得比預想的快。
劉二狗一大早就打來電話，聲音裡帶著興奮：“林海，我姑丈那個朋友，船還停在港裡沒賣掉！他說隨時可以去看！”掛了電話沒幾分鐘，林更新也打來了：“老趙介紹的那家也回話了，船在縣城漁港，下午能看。”
林海放下手機，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兩個船源，一個在鎮上漁港，一個在縣城漁港。今天都得看。他給林更新和劉二狗回了訊息：“上午看鎮上那艘，下午去縣城。把大伯叫上，再叫上張叔、老吳頭、陳伯。人多看得準，這是大事，不能咱幾個年輕人說了算。”
劉二狗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又說：“我姑丈那邊也說了，讓帶幾個懂行的去看看，他朋友沒意見。”林更新也說行，他去叫老吳頭。
不到一個小時，人齊了。大伯林建國穿了一件乾淨的工裝，腳上是一雙舊皮鞋，擦過了，看得出是特意收拾過的。張叔也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老吳頭跟在後面，嘴裡叼著煙，菸灰掉在衣服上，他拍了兩下，沒拍掉。陳伯拄著柺杖站在人群外面，沒說要進去，但也沒走。
“陳伯，您也去吧。您眼神好，幫我們把把關。”林海走過去扶他。
陳伯擺了擺手。“我腿腳不行，上不了船。你們去吧，回來跟我說說就行。”
“那您在岸邊坐著，幫我們看看船停得正不正、吃水深不深。這些您在行。”林海沒鬆手。
陳伯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再推辭，拄著柺杖跟著上了三輪車。
一行人先往鎮上漁港去。鎮上漁港不大，停了幾十條船，大多是二三十米的中型漁船，也有幾條小木船擠在角落裡。劉二狗姑丈的朋友姓鄭，四十多歲，皮膚黝黑，手指粗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油汙。他站在船頭抽菸，看到一行人過來，把煙掐了，跳下船。
“你就是林海？二狗常提起你。”鄭老大伸出手，跟林海握了一下。“船在這邊，你們隨便看。幾位叔伯也上來，不礙事。”
船是一艘玻璃鋼漁船，長十六米，寬四米出頭，船體刷著藍白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玻璃鋼。船名“浙漁0823”，船尾掛著一臺柴油發動機，銘牌上的字跡有些模糊。
大伯林建國第一個上船。他沒急著進駕駛艙，先在甲板上走了一圈，跺了跺腳，聽聽底下有沒有空響。又蹲下來摸了摸船舷內側的接縫處，把手伸進去探了探。張叔和老吳頭跟在後面，一個去了船尾看螺旋槳和舵，一個鑽進了發動機艙。陳伯沒上船，拄著柺杖站在碼頭上，眯著眼睛看船在水裡的姿態。
林海也沒急著上船。他站在碼頭上，開啟系統面板，選擇“辨識鑑定”，對準了這條船。
【船舶鑑定：浙漁0823。型別：玻璃鋼漁船。總長：16.2米。船寬：4.1米。吃水：1.2米。主機功率：120馬力。出廠年份：2014年。船體狀況：良好，有區域性修補痕跡，無結構性損傷。發動機狀況：已使用約8000小時，前年大修，當前工況穩定。裝置狀況：GPS可用，型號較舊；雷達可用，掃描範圍有限；魚探儀故障，需維修或更換；活魚艙完整，迴圈系統工作正常；製冷保鮮艙壓縮機老化，製冷效率較低；電動起網機缺失。綜合評估：船體基礎較好，但電子裝置老化，需投入約2-3萬元維修升級。適航性：可安全用於近海捕撈。市場參考價：18-22萬元。】
林海看完鑑定結果，心裡有了數，但沒吭聲。他上了船，在駕駛艙裡看了看，又去後面看了活魚艙和製冷保鮮艙。大伯從發動機艙裡爬出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海兒，發動機還行，沒燒機油，聲音也正。但用了八千小時了，大修過，再跑個兩三年估計還得修。”大伯說著，指了指船尾。“槳葉有裂紋，得換。舵系也有點松。”
張叔從船尾走過來，跟著點了點頭。“槳葉裂紋不大，但換了安心。舵繫緊一緊就行，不是大毛病。”
老吳頭蹲在活魚艙旁邊，把手伸進水裡試了試溫度，又聞了聞。“迴圈水泵聲音有點大，但還在轉。製冷保鮮艙我開了幾分鐘，溫度降得慢，壓縮機怕是老化了。”
林海把這些話和系統的鑑定結果對照了一下，基本一致。船體沒問題，但裝置老化，買回來還要花錢修。他沒急著表態，下了船，走到陳伯旁邊。
“陳伯，您看這船在水裡怎麼樣？”
陳伯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吃水還行，船身不歪。但你看船頭那根纜繩，磨得厲害，說明這船停得久，沒怎麼動過。船不怕用，怕放。放久了，木頭爛，機器鏽。”
林海點了點頭。他轉身跟鄭老大握了手。“鄭大哥，船不錯。我回去跟家裡人商量商量，這兩天給您答覆。”
“行。不急，船擱這兒也擱了半年了。”
從鎮上回來，已經快中午了。林海帶著幾個叔伯在路邊小店吃了碗麵，又往縣城趕。縣城的漁港比鎮上的大得多，停著上百條船，大的是鋼製漁船，小的是玻璃鋼的，桅杆林立，紅旗飄飄。老趙介紹的船主姓沈，五十出頭，戴著一頂舊草帽，蹲在碼頭邊修漁網。看到林海他們過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們是老趙介紹的吧？船在這邊，跟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