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到“船舶操作資格”一欄時，周老闆停下來。“小夥子，你有漁船駕駛資格證嗎？”
林海愣了一下。他沒有。系統給他灌輸了中級漁船精通的知識，但沒給他發證。
“沒有。”林海如實說。
周老闆皺了皺眉。“沒有證，船不能過戶到你名下。你可以找有證的人代持，或者先去考個證。”
林更新在旁邊說：“林海，要不船先寫我的名字？我有證。”林海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考的證？”“前年在鎮上考的，一直沒用過。”林海想了想，正要開口，腦子裡突然多了一些東西——不是新的知識，而是一種感覺。他走到周老闆桌前，拿起那張表格，在“船舶操作資格”一欄裡填了一串數字。
周老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證書編號。您查一下。”
周老闆將信將疑地開啟電腦，在漁業船舶駕駛資格查詢系統裡輸入那串數字。螢幕上彈出了一條資訊。他湊近了看，又看了看林海，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上。
“你這是……什麼時候考的？”
“前年。在省城考的。”林海說得面不改色。系統灌注的知識裡包含了這個編號和對應的資訊——他不知道系統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相信系統不會出錯。周老闆在系統裡查到了林海的證書資訊，等級是“中型漁船駕駛員”，有效期到2030年，發證機關是省漁政漁港監督管理局。
“行。沒問題。”周老闆繼續填表。
林海站在旁邊，心跳得很快，但臉上沒露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藍色的印記微微發熱，像是在說“放心，不會露餡”。原來系統獎勵的“中級漁船精通”不只是把知識塞進腦子裡，連證書都給安排好了。
過戶手續辦了一個多小時。簽字、蓋章、按手印，一沓檔案全部搞定。周老闆把新的船舶所有權證書遞給林海，上面印著“閩福漁056”，所有人一欄寫的是“林海”。
林海把證書拿在手裡，看了好幾遍。紙張不厚，但壓得手心發燙。林更新湊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劉二狗也湊過來，伸出手摸了摸證書的邊緣，又縮回去，咧嘴笑了。
“林海，這船是咱們的了？”
“是咱們的了。”
三個人從船廠出來，站在門口，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海把證書小心地裝進貼身的口袋裡，拉好拉鍊。沈老大站在旁邊，看著那條船，沉默了一會兒。
“好好待它。六年的感情，交給你了。”
“沈叔，您放心。我會像您一樣愛惜它。”
沈老大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遠了，沒回頭。
林海站在船廠門口，看著遠處漁港裡那條深藍色的船。船身在水面上輕輕搖晃，陽光照在船頭，“閩福漁056”幾個字閃閃發亮。從今天起，它是他的船了。但這個名字是沈老大起的，等手續全部辦完、船名變更後，它會有一個新名字。林海還沒想好叫什麼，但不急。
“走，上船看看。”林海帶著林更新和劉二狗上了船。三個人站在甲板上，陽光照在身上，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味。林海走進駕駛艙，坐在駕駛椅上，手握著方向盤。儀表盤上的指示燈亮著，GPS海圖一體機螢幕亮著，雷達在慢慢轉，魚探儀顯示著水深和底質。他不需要適應，不需要學習，系統已經把所有的知識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啟動發動機。康明斯柴油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船身微微震動了一下，排氣管噴出一股淡淡的青煙。聲音很正，沒有雜音，沒有異響。林海聽著發動機的聲音，就像聽一個老朋友的心跳。他把油門推上去一點，發動機的聲音變大了，船頭慢慢離開碼頭，向海面駛去。
林更新和劉二狗站在駕駛艙後面，看著林海操作。林海的手穩，方向打得準，船走得直，沒有S形，沒有搖擺。他看了一眼GPS上的航線，又看了一眼雷達上的回波，再看了一眼魚探儀上的水深顯示，三個螢幕的資訊在他腦子裡整合成一幅完整的水下圖景。他知道哪裡水深，哪裡水淺，哪裡有礁石，哪裡是沙泥地。他知道魚群可能藏在哪兒，洋流會怎麼走，風浪來了該往哪個方向避。這些知識不是他學來的，是系統給的，但現在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林更新站在後面，看了半天，說了一句：“林海，你開船比你開木船還穩。”
“系統教學。”林海笑了笑。
“什麼系統？”
“就是多練。”林海把船開回碼頭，穩穩地靠岸。船身輕輕碰了一下防撞輪胎，停住了，分毫不差。林更新和劉二狗跳上岸，繫好纜繩。林海從駕駛艙出來，站在船頭，看著這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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