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沉入海面，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也消散了。海面上黑了下來，只有汐海號甲板上的燈亮著，在無盡的黑暗中劃出一小片光明的區域。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密密麻麻，比在岸上看到的多了十倍不止。銀河橫跨天際，像一條乳白色的河流，靜靜地流淌。
林海從儲物艙裡翻出幾盞聚魚燈，掛在船舷兩側，燈光直射水面。白色的光柱刺入海水，能清楚地看到水下幾米深的地方。小魚小蝦被燈光吸引，聚集在船周圍，密密麻麻，在水裡轉圈。
“海哥，這是什麼燈？”張猛蹲在船舷邊，看著水裡的魚群。
“聚魚燈。魷魚喜歡光，燈光一照，它們就會從深水游上來。”林海從儲物艙裡拿出幾根魚竿，遞給林更新和劉二狗，又遞給張猛一根。“今晚試試夜釣，釣魷魚。”
“魷魚？用魚竿釣？”劉二狗接過魚竿，翻來覆去地看。
“不是普通的魚鉤，是魷魚鉤。”林海從盒子裡拿出幾個亮閃閃的假餌，形狀像小蝦，身上有密密麻麻的倒刺，沒有倒鉤，但魷魚一抱就掙脫不了。假餌的尾部有一個小凹槽，可以塞進夜光棒。“這是木蝦，專釣魷魚。你們看，這個假餌叫木蝦，下面是密集的倒刺。魷魚抱住它，倒刺就會卡住它的觸腕，越掙扎越緊。”
林更新接過一個木蝦，在手裡掂了掂。“怎麼用？”
“丟擲去，等它沉到底，然後往上抽。抽一下，停一下，再抽一下，再停。模仿受傷的小蝦在水裡掙扎的樣子。魷魚看到了，就會撲過來抱住。”林海把木蝦綁在線上，在木蝦尾部的凹槽裡塞進一根夜光棒，綠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夜光棒是吸引魷魚的關鍵。魷魚趨光，看到發光的假餌，以為是發光的生物，就會過來攻擊。”
劉二狗學著林海的樣子，把木蝦綁好，塞進夜光棒。張猛手笨，綁了好幾次都沒綁緊，林海過去幫他綁了。“海哥，魷魚多大？”
“大的能有一兩米，小的巴掌大。這片海域水深，應該有大的。”
林海走到船尾，選了一個位置，甩出魚竿。木蝦帶著綠色的光在空中畫了一道弧，落入水中，咕咚一聲。他等了幾秒，讓木蝦沉底，然後開始抽動魚竿。竿尖猛地往上一挑，停了，再挑，再停，動作有節奏，不急不緩。綠色的光在水下一閃一閃的，像一隻受傷的小蝦在垂死掙扎。
林更新也甩出了魚竿，劉二狗跟著甩，張猛最後。四個人站在船舷邊，各佔一個位置，魚竿一上一下地抽動，綠色的光在水下閃閃爍爍，像四隻螢火蟲在跳舞。
“海哥，有魚咬鉤了！”劉二狗喊了一聲，魚竿猛地彎了下去。他使勁往上拽，林海喊了一聲：“別硬拉！魷魚不是魚，它是軟體動物，硬拉會把觸腕拉斷。輕輕往上提，穩住，讓它自己抱住。”
劉二狗放鬆了力道，魚竿彎著，線繃得緊緊的，但不像魚那樣橫衝直撞，而是悶悶的、沉甸甸的拉力。他慢慢收線，一個灰色的影子從水底升上來，在燈光下顯出形狀——一隻魷魚，身體呈圓錐形，長度超過半米，觸腕緊緊抱著木蝦，倒刺卡在吸盤裡，掙脫不了。
“我操！這麼大！”劉二狗把魷魚拽上船，魷魚啪嗒掉在甲板上，身體還在蠕動，觸腕四處亂抓，吸盤吸在甲板上，發出噗噗的聲音。張猛湊過去看，魷魚的一條觸腕甩過來，吸在他手背上，他嚇得往後一跳，魷魚被他帶起來，掛在手上甩來甩去。
“別慌！它不咬人，就是吸住了。”林海走過去，捏住魷魚的身體，輕輕把觸腕從張猛手背上拔下來。吸盤松開，張猛手背上留下一個個圓形的紅印子。“猛子，你去拿桶，裝海水。”
張猛跑去拿桶，裝了半桶海水。林海把魷魚放進桶裡，魷魚在桶裡遊了兩圈，觸腕在水面上擺動。它的身體在燈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皮膚上有細密的色素細胞，不斷變化顏色，從灰色變成褐色，又變成淡紅色。
【魷魚，學名槍烏賊。特徵：身體呈圓錐形，有十條觸腕，兩隻較長，八隻較短。體內有半透明軟骨，可食用。肉質鮮嫩彈牙，適合白灼、爆炒、燒烤。市場價值：約20-30元/斤，大個體價格更高。】
劉二狗蹲在桶邊，看著那隻魷魚，咧嘴笑了。“海哥，這魷魚至少有兩斤。”
“不止。三斤多。”林海把魷魚從桶裡撈出來，在手裡掂了掂。“三斤半左右。能賣七八十塊。”
張猛一聽，眼睛亮了，跑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魚竿，甩出去，開始抽動。他的動作比剛才標準多了，竿尖一挑一挑，綠色的光在水下一閃一閃。不到五分鐘，他的魚竿也彎了。
“海哥！我有了！”張猛這次沒慌，輕輕往上提，慢慢收線。一隻比劉二狗那隻還大的魷魚被拽上來，身體有他小臂長，觸腕緊緊抱著木蝦。張猛把魷魚從鉤上摘下來，魷魚的觸腕吸在他手套上，他不怕了，用力一扯，扔進桶裡。
林更新那邊也上了，連著上了兩隻，都不小。林海自己卻一直沒動靜。他不急，換了位置，走到船頭，把木蝦甩得更遠。木蝦落水，他等它沉到底，開始抽動。抽了十幾下，魚竿猛地一沉，手感很重，不是魷魚那種悶悶的拉力，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往下墜的感覺。
“大貨。”林海穩住魚竿，慢慢收線。線收得很慢，水下的東西很重，像是在拖一塊石頭。他抽了一下竿，水下的東西掙扎了一下，線被拉出去幾米。他又抽了一下，又拉出去幾米。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分鐘，一個巨大的灰色影子從水底升上來。
“拿抄網！”林海喊了一聲。
劉二狗拿著抄網跑過來，手電照向水面。一隻巨大的魷魚浮出水面，身體比林海的大腿還粗，觸腕像蛇一樣在水裡扭動。劉二狗把抄網伸過去，魷魚的一條觸腕纏住了抄網框，另一條觸腕纏住了魚線。林海用力一提，魷魚整個身體被拽進抄網裡，壓在劉二狗身上，劉二狗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抄網壓在胸口，魷魚的觸腕在他臉上亂抓。
“海哥！救命！”劉二狗的聲音悶悶的。
哈哈連稱呼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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