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手機，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陳默說的那夥“海洋資源勘探”的外地人，來得太蹊蹺了。他發現沉船才不到一天，對方就開始在附近海域轉悠。如果說是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但仔細想想，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西灣海域本來就有沉船傳說，縣誌上都有記載。做水下勘探或者打撈的人，查到這條記錄後過來找船，是正常的商業行為。不一定跟他有關係。
問題是，這夥人如果真的找到了沉船，他就麻煩了。
林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搞清楚這夥人的底細，再做打算。
他拿出手機，給劉二狗打了個電話。
“二狗，你幫我查個事。最近縣城是不是來了一夥外地人，說是做海洋勘探的，租了船在海上轉。你打聽一下他們住哪、什麼來頭、船停在哪個碼頭。”
“行，我這就去問。”
掛了電話，林海回到屋裡，把那隻瓷碗又拿出來，反覆看了幾遍。
道光年間的泉州商船，船上的瓷器應該是德化窯或者漳州窯的產品，不算特別名貴，但勝在量大。如果整船儲存完好，幾百上千件瓷器是有的。
但這些東西，他不能隨便拿出去賣。
水下文物在中國屬於國家所有，私自打撈出售是違法的。他能做的，只是在不破壞遺址的前提下，有限度地取一些東西自己研究，或者……等以後有了合法身份，再走正規流程。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沉船裡到底有多少東西，儲存狀況如何，都還沒摸清。
中午，奶奶做了麵條，林海端著碗坐在院子裡吃。
奶奶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夾了一筷子鹹菜放到他碗裡：“小海，你這兩天咋了？魂不守舍的。”
“沒事奶奶，就是釣場的事有點多。”林海扒了一口面。
奶奶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你是不是又往西灣深處去了？”
林海手上的動作一頓。
“沒有，就在周邊轉轉。”
“你別騙我。”奶奶放下筷子，看著他，“你爺爺當年，也喜歡往西灣跑。那時候他還年輕，跟你一樣，天不怕地不怕。有一次他出去了三天才回來，整個人脫了一層皮，回來之後什麼都不說，就把自己關在屋裡。後來我在他櫃子裡發現了一片碎瓷片，跟你前兩天藏起來的那個，顏色差不多。”
林海猛地抬頭。
“奶奶，你說爺爺也在西灣發現過沉船？”
奶奶嘆了口氣：“我不確定是不是沉船。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那片瓷片後來也被他扔了。但我知道，西灣底下肯定有什麼東西，不然你爺爺不會後來再也不往那邊去了。”
“再也不去了？為什麼？”
“他說……那地方不乾淨。”奶奶的聲音低了下來，“有一次他喝多了，跟我說西灣溝底有‘吃人的東西’，還說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我問他是什麼，他又不說了。後來沒過幾年，他就走了。”
林海心裡微微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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