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蝶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她穿一件淺藍色連衣裙，頭上戴著頂寬簷遮陽帽，比上次見面時氣色好了不少。看到林海，她遠遠地招了招手，腳步輕快地走過來。
“林海，好久不見。”
“小蝶，你來了。”林海迎了兩步，“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就是偶爾還會做噩夢。”姜小蝶笑了笑，笑容裡還留著一絲後怕的尾巴，“上次的事，一直沒好好謝你。要是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飯。”
“應該的，別老掛在心上。”林海搖搖頭，“今天過來釣魚？”
“不釣魚，就是在家裡憋得太久，出來透透氣。”姜小蝶走到堤壩邊，手搭在欄杆上，看著下面熱鬧的塘面，“你這兒越來越火了，我上次來的時候，還沒一半人呢。”
“還行，都是釣友們捧場。”
兩人並肩站著聊了一會兒。姜小蝶問了些釣場的經營狀況，林海問了問她最近有沒有去醫院複查。氣氛不溫不火，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水，淺淺地漫著。
過了片刻，姜小蝶突然轉過頭來，聲音輕了幾分：“林海，我聽說你最近老往西灣跑。”
林海心裡微微一動：“你聽誰說的？”
“我爸。他在碼頭上碰到過你幾次，都是天不亮就出港。”姜小蝶看著他，“西灣那地方不太平，我爸說老一輩的人都不讓去。你自己多留神。”
“我知道，就在邊上轉轉，不往裡去。”林海面不改色。
姜小蝶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她猶豫了一下，最終只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我早上從碼頭過來的時候，那艘白船上有個人過來問路。問我西灣離這多遠，水深多少，附近有沒有暗礁。”
林海眉毛一挑：“他們跟你說話了？”
“嗯，帶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的，灰夾克，北方口音。旁邊跟了個年輕人，揹著個黑色的裝置箱，看著挺沉的。”姜小蝶皺了皺眉，“我覺得那人心思重，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我，像在打量什麼。”
“他們問了你多久？”
“沒多大會兒，就是問路。但我聽他們後來跟船員說，準備明天換個地方掃，說西灣這邊的訊號不太好。”姜小蝶說到這，轉過頭，“林海，他們不會是來幹什麼壞事的吧？”
“別多想，人家是正規公司，做資源勘探的。”林海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笑不出來，“不過以後要是再碰到他們，儘量躲遠點，別多聊。”
姜小蝶看了他好幾秒，忽然說：“林海，你這個人挺不會撒謊的。”
林海心裡一跳。
“你剛才說‘別多想’的時候，眼睛往右邊瞟了。”姜小蝶笑了，露出一排細白的牙，“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問。反正你自己小心。”
她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要回家，就轉身走了。林海站在堤壩上，他現在身上藏著太多東西，灰礁鯊、系統、沉船、爺爺留下的謎團。
正出神，手機響了。
這次是溫子瑜。
“林海，忙嗎？”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裹著京市背景的嘈雜，汽車喇叭、行人說話、地鐵報站。
“不忙，在釣場。你呢，下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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