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這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雲壓得很低，海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一股溼冷的水汽。林海沒出門，在家陪溫子瑜。
上午兩人一起收拾了爺爺的老房子，把沒用的舊漁具歸置歸置，該賣的賣，該扔的扔。溫子瑜幹活很細緻，戴著一副舊手套，把一本本舊書都擦乾淨，碼得整整齊齊。牆角堆著的破漁網和生鏽的鐵鉤，被兩人一件件清出來，院子裡很快騰出了一大片空地。
翻到櫃子最裡面的時候，翻出了一箇舊木盒。
盒子紅漆都掉光了，銅鎖也鏽得發綠。溫子瑜拿起來晃了晃，裡面有東西嘩啦響：“這是什麼呀？”
“不知道，爺爺留下的吧。”林海接過來，用螺絲刀撬開鎖。
開啟一看，裡面是幾枚舊銅錢，銅綠斑斑，邊緣已經磨得有些圓了。還有一塊溫潤的小玉佩，樣式很老，刻著魚的圖案。玉質不算上乘，但勝在色澤柔和，握在手裡微微發涼。
“這玉佩挺好看的。”溫子瑜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是老東西吧？”
“應該是。”林海點點頭，“我爺爺年輕時候跑海撿的吧。”
他沒說這玉佩跟沉船有沒有關係，只是拿過玉佩，遞迴給她：“你要是喜歡，就拿著玩。”
“不行，這是爺爺的東西。”溫子瑜趕緊推回來。
“沒事，放著也是放著。”林海塞到她手裡，“就當我給你的。”
溫子瑜握著玉佩，溫溫的，臉頰有點紅，低頭小聲說：“那我先替你收著。”
林海看著她笑，沒戳破她的小心思。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響，一下一下，像緩慢的心跳。
收拾完老房子，中午就在老房子的院子裡做飯。搬了個小煤爐，煮了一鍋海鮮麵，熱氣騰騰的。麵條裡放了蟶子、花蛤、幾尾小蝦，湯色濃白，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院子裡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地，風一吹，沙沙響。
溫子瑜捧著碗，吸溜著麵條，忽然說：“林海，我畢業以後，想來這邊發展。”
林海抬起頭。
“回來這邊？”
“嗯。”溫子瑜點點頭，“這邊靠海，我喜歡。而且……也能常見到你。”
她說完，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撥了撥碗裡的蝦。
林海心裡像被什麼撞了一下，軟乎乎的。
他知道是什麼意思。
“好啊。”他笑著說，“那挺好的，等你畢業，釣場也該擴大了，正好缺個老闆娘。”
“誰要去你釣場啊。”溫子瑜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我要去省城考編制。”
“都行，在哪都好。”林海說。
陽光透過雲層漏下來一點，落在女孩的頭髮上，泛著淺金色的光。風從梧桐樹間穿過，幾片葉子打著旋落在腳邊。林海看著她，心裡很篤定。
他要好好幹，快點攢錢，快點升級。等她畢業回來，就能給她一個安穩的家。
不用她跟著操心，不用她跟著吃苦。什麼都給她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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