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到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林海拎著行李走出車站，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在北京待了將近一個月，他已經習慣了那種乾燥的、帶著塵土味的空氣，現在重新呼吸到海邊的風，鹹腥的、溼潤的，從遠處吹過來，一下一下地拍在臉上，熟悉得讓人鼻子發酸。
林更新的皮卡停在出站口外面，車身上濺了不少泥點子，後鬥裡放著幾根鋼管和一卷漁網。林更新靠在車門上抽菸，看見林海出來，把煙掐滅，走過來接過行李。
“林哥，回來了。”
“回來了。”
劉二狗從後座探出頭來，喊了一嗓子：“林哥！這兒！”聲音大得旁邊的人都回頭看。林海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裡有一股煙味和海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林更新上了車發動引擎，皮卡駛出車站，拐上了通往漁村的縣道。
“先去看房子。”林更新說，“牆砌完了，窗戶裝上了，瓷磚貼了一半。王隊長說下週就能全部完工，等你回來看看還有什麼要改的。瓦也鋪好了，灰色的，整整齊齊，跟村支書家那個差不多。”
劉二狗從後座趴過來，胳膊搭在副駕駛靠背上，臉上帶著一種迫不及待要顯擺的表情。“林哥，你那房子蓋得真不賴！比我家那個強多了！外牆刷的米黃色的漆，看著就跟城裡的小別墅一樣。二樓的陽臺大，站上去能看見海，我還上去站了一會兒，風大，吹得我頭髮都立起來了，像雞冠。”
林海嘴角彎了一下。
車子拐進村裡，路兩邊的人家有的開著門，有人在門口曬太陽，有孩子在追跑。有人認出了林海的車，站在路邊朝這邊張望。皮卡在林海家門前停下來。林海推開車門，站在院子前面。
新房子立在那裡，兩層，米黃色的外牆，灰色的屋頂。陽臺的欄杆是不鏽鋼的，陽光下亮閃閃的。窗戶是白色斷橋鋁，玻璃擦得乾乾淨淨。院子的水泥地重新鋪過了，平平整整，沒有裂縫。
林海站著看了好一會兒。這棟房子，他爸想蓋了一輩子沒蓋成。他爺爺埋在地下的金條，爸爸沒用。埋了多年，等他來挖，來蓋這棟房子。他走進院子，推開堂屋的門。地上鋪著淺灰色的瓷磚，亮堂堂的，光可鑑人。樓梯扶手是不鏽鋼的，樓上的地板還沒鋪，堆著水泥和沙子。劉二狗跟在後面，話比誰都快。“林哥，樓上是三間臥室，朝南的那間最大，你住，陽光好。中間那間給汐汐，窗戶也朝南。北邊那間給奶奶住。”林海沒接話，在房間裡走了一圈。
樓下，堂屋、廚房、衛生間，格局方正，每個房間都不大但夠用。廚房的櫥櫃還沒裝，灶臺已經砌好了，瓷磚貼了一半。衛生間貼了瓷磚，馬桶和洗手池還沒裝，水管從牆裡伸出來，等著接裝置。
“再有十天半個月就能住了。”林更新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樓頂。“門窗都裝好了，水電也通了，就差內牆膩子和廚房衛生間收尾。王隊長說下週開始刮膩子，刮完了安燈裝潔具。”
林海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院子，站在院門口。遠處是大海，灰藍色的，海面上有漁船在作業，白色的船身在陽光下閃著光。海鷗在天上轉圈，叫聲尖利又悠長。這棟房子，等汐汐回來了，她就能住進去了。二樓朝南的房間，陽光能照進來，窗戶外面就是大海。
就在這時候，他腦海裡忽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不是平時那種平緩的播報，是一種略帶正式感的、像是宣佈什麼重要事項的聲響。
【叮！支線任務觸發：開辦養殖基地。】
【任務說明：宿主需在六十天內完成海水養殖基地的選址、場地建設、苗種投放等基礎工作，使養殖基地具備初步運營能力。養殖品種不限，規模不限，但需具備完整的生產鏈條規劃。】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發放，獎勵內容未知。完成度越高，獎勵越豐厚。】
【限時：60天。】
【當前任務進度：0%。】
林海站在原地，把系統面板上的任務說明又看了一遍。六十天，開辦養殖基地。選址、建設、苗種投放。獎勵未知。六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正好是從春到夏的跨度。養海參的話，這個季節投苗，到了秋天就能見成效。養青蟹更快，三到四個月就能上市。魚塘建設週期長一些，但可以先搞網箱。
劉二狗從院子裡追出來，看林海站在院門口發呆，喊了他一聲。“林哥？想什麼呢？”
林海把系統面板關了。“沒什麼。走，去碼頭上看看。”
三個人上了車，往碼頭開。路上林海掏出手機，給奶奶發了條訊息。“奶奶，到家了。房子馬上蓋好了，等裝修完就能住了。”奶奶回了一條語音，點開，聲音帶著笑。“好，好，房子好了，汐汐也好了，什麼都好了。”
林海把手機貼在耳朵上，把那條語音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
汐海號還停在泊位上。船身落了灰，甲板上積了水漬，半個多月沒動過。張猛在船上收拾漁具，看見林海，喊了一聲：“林哥！回來了！”林海跳上船，接過張猛遞來的煙，點上。
“林哥，你不在的這幾天，周浩然那邊的人又來碼頭上了。”張猛蹲在甲板上，把漁線一圈一圈地纏線上板上，動作很慢，聲音壓得很低。“問了好幾次你什麼時候回來。劉愷威也跟著，喝了不少酒，在碼頭上罵罵咧咧的，說你不敢回來。碼頭上的人都聽見了，有人錄了影片，發在漁村的群裡，你沒看？”
林海搖頭。“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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