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趕海賺億萬》第279章 一網黑石斑,入賬十九萬五(1)

作者:喻言孫·6天前

夕陽把碼頭染成一片暖橘色的時候,汐海號靠了岸。船身輕輕碰了一下碼頭邊的輪胎,晃了一下,穩住了。海水被船尾攪起一陣白色的浪花,在夕陽下閃著碎金一樣的光,然後慢慢平復下來,恢復了原來的顏色。碼頭上有人正在收網,有人蹲在船頭抽菸,有人往岸上搬泡沫箱。空氣裡混著柴油味、海腥味和傍晚特有的那種潮溼的涼意。

張猛跳下去繫纜繩,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纜繩在纜樁上繞了兩圈,收緊,打了個結,又拉了一下確認結實。劉二狗蹲在船舷邊,手伸進活水艙裡撩了一下水,裡面的黑石斑受了驚,尾巴一掃,水花濺了他一臉。“活的。全活的。一條沒死。”他抹了一把臉,看著艙裡那一片黑壓壓的魚背,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林更新在船尾收拾漁具,把釣竿一根一根擦乾淨,線杯拆下來檢查了一圈,又裝回去,動作不緊不慢,但他嘴角是往上彎的。

林海掏出手機,翻到老周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老周,出海回來了。有批黑石斑,五十三條,二十到四十斤一條,活的。你要不要?”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老周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五十三條?黑石斑?活的?你別逗我。你等著,我二十分鐘到。”電話掛了,忙音在耳畔響了兩聲,林海把手機揣進兜裡。

二十分鐘後,一輛白色的冷藏車開進碼頭,車身上印著“凱悅酒店”四個藍字。老周從副駕駛跳下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腳上一雙膠鞋,膠鞋上還有中午幹活留下的水漬,像是剛從後廚趕過來的。他走到汐海號旁邊,先沒上船,站在碼頭上往活水艙裡看了一眼。活水艙裡黑壓壓一片,魚背在水面下緩緩遊動,偶爾翻一個身,露出灰白色的腹部,在夕陽下閃一下又沉下去。老周看了好幾秒,跳上船,蹲在活水艙邊上,伸手撈了一條大的起來。魚在他手裡猛地一甩尾巴,水花濺了他一臉,他沒擦,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湊近聞了聞,把魚放回艙裡。“活的,全活的,剛出水吧?一條沒死!”他站起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五十三條,最小的二十斤,最大的快四十斤。你打算怎麼賣?”林海靠在船舷上,“黑石斑這個季節正當吃,繁殖期的魚肉質最緊。你拿回去養在池子裡當活鮮招牌,一條能做好幾桌。我全出,打包,不分大小,一百五一斤。”老周看了他好一會兒,“一百五?你這是搶錢。碼頭上收黑石斑的行價你去問問,一百出頭頂天了。我給你一百一,全要,一條不剩。”

林海沒有接話,彎腰從活水艙裡撈了一條最大的出來,託在手裡。夕陽照在魚身上,黑藍色的背脊泛著鐵一樣的光,魚腹飽滿,鰓蓋一開一合,還帶著勁。他把魚翻過來,讓老周看魚腹的顏色和鰓的鮮紅程度,又捏了捏魚尾的肉質,指腹能感覺到那種緊實的彈性。“這條快四十斤了。你拿去放池子裡養著,客人來了現點現殺,一條能賣到一萬以上。十幾條你就賣就回本了,剩下的幾十條,你白賺。”他把魚放回艙裡,魚入水的時候尾巴擺了一下,濺起一小片水花。“老周,咱們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的貨我從來沒讓你虧過。你想想,這批魚要是放在市場上,第二天就被搶光了。”老周看著那條魚,沒有說話。他又看了一眼活水艙裡那一片黑壓壓的魚背,沉默了好一會兒。“一百三。全要,行就裝車,不行你找別家。這個價在碼頭上已經沒人能給了,你自己掂量。”林海伸出手。“成交。”

老周當場轉了賬,手機叮咚一聲,十九萬五千到賬。劉二狗在旁邊沒忍住,小聲算了一下,“一千五百斤乘以一百三,十九萬五……”他念了一遍,又唸了一遍,像是要把這個數字牢牢刻進腦子裡,手指還在褲子口袋裡偷偷掰了一下,確認沒有算錯。老週轉身指揮工人搬魚。“小心點!活水艙裡撈,氧氣袋裝,別碰掉鱗。那條最大的單獨放,別跟小的擠一塊,擠壞了鱗賣不上價。”工人們開始忙活。活水艙裡的魚一條一條被撈出來,裝進氧氣袋,紮緊口子,再碼進車廂。最大的那條被工人抱起來的時候,兩隻胳膊差點沒兜住,魚在他懷裡甩了一下尾巴,他踉蹌了半步才站穩,小心翼翼放進了單獨的保溫箱。老周親自蹲在車廂裡,把保溫箱的位置挪了挪,讓那條最大的魚在最上面,又用手壓了壓箱蓋確認關嚴了。

裝完車,老周站在車門旁邊,看著滿車廂的魚。夕陽照在車廂裡,氧氣袋裡的水在晃動,魚背在水面下泛著暗光。他轉過身,拍了拍林海的肩膀,手在林海肩膀上停了一下,還是那句話“以後有這樣的貨,第一個找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平時輕了些,像是在記一筆賬。林海說行。老週上了車,發動引擎,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對了,你那個養殖場,海參什麼時候出?”林海說這兩個月。“下個月我來看。你那些海參要是養得好,我直接跟你籤長期合同,不用過二道販子的手。”老周縮回頭,關上車窗,冷藏車緩緩駛出碼頭,尾燈在暮色裡亮起兩團紅光,拐了個彎,消失在村道盡頭。

碼頭上安靜下來。林海站在岸邊,看著冷藏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他蹲在碼頭的水泥臺階上,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天邊還剩一道暗橘色的光,海面上鋪了一層灰藍色的暗影,幾隻海鷗在天上慢慢轉著圈,像是也在等天黑。他把煙夾在手指間,在腦子裡把賬算了一遍。賣魚十九萬五,出海成本油錢餌料網具損耗差不多四千,剩十九萬一。按股份分——林海佔五成,林更新和劉二狗各佔兩成五。林更新和劉二狗每人四萬六千五,林海拿九萬三千。張猛不佔股份,拿工資,但這次出海出力最大,開船、下網、收網,從頭到尾沒歇過。林海又單獨給他轉了五千,當這次出海的辛苦費。

林海把轉賬一筆一筆發出去,手機叮咚響了四聲。林更新站在船尾,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數字,沒說什麼,把手機揣進兜裡,彎腰把最後一根釣竿放回船艙。“行了。”他說。劉二狗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嘴裡小聲唸叨著那串數字,像是要把每一個零都看進眼睛裡,“林哥,這……你確定沒算錯?咱今天就一天就拿四萬多?”林海說沒錯,按股份分的,你也有份。“那我就不客氣了。”劉二狗把手機攥在手心裡,像是怕它自己跑掉,又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我這輩子頭一回一趟出海一天拿這麼多……”張猛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裡到賬的五千塊,又抬頭看了看林海,“多給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林海說不多。“你從頭到尾沒歇過,開船、下網、收網,最重的活都是你乾的。這是你應得的。誰讓你這麼猛呢!下次出海你要是覺得拿多了,那就少乾點活,讓我心裡平衡平衡。”張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最後把手機揣進了兜裡,嘴角動了一下。“下回出海,我再開船。”他說。

劉二狗把手機裡的餘額看了好幾遍才捨得關掉螢幕,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林哥,你明天去接汐汐?”林海說嗯。“替我帶個好。說二狗哥想她了,等她回來了,我帶她去趕海。”林海說忘不了。劉二狗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林哥,那條最大的石斑拍照片了沒?”林海說拍了。劉二狗說發我一張,我存著。林海掏出手機發給他,劉二狗看著照片,咧嘴笑了一下,轉身走了。他走出去十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林哥!明天路上注意安全!”林海說知道了。林更新也走了,電動車在暮色裡亮起車燈,順著村道慢慢遠了。

碼頭上只剩下林海一個人。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碼頭的燈亮了起來,昏黃的。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跳上船,在船頭坐下來。活水艙空了,裡面的水還在晃動,反射著碼頭上的燈影。他摸了摸船舷,油漆有幾處剝落的地方,鐵皮露出來泛著暗沉的光。這艘船陪他跑了大半年了,從近海到外海,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他坐在船頭,沒有急著回家。遠處海面上有幾艘漁船的燈在黑暗中移動,緩慢的,像是有人在海上提著燈走路。他坐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跳下船,沿著碼頭的路往村子的方向走。

路燈在頭頂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短,又拉長。他推開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三舅屋裡的燈還亮著,窗戶上印著暖黃色的光,隔著窗簾能看到他坐在床邊的影子。他進了屋,洗了手,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汐汐打影片。

響了一聲就接了,像是她一直握著手機在等。汐汐的臉出現在螢幕裡,趴在301的沙發上,頭髮散著,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睡衣,懷裡抱著一個枕頭。她旁邊放著一個白色的盒子,盒蓋半開著,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貝殼,每一隻都用紙巾包著。“哥!怎麼一天就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急切,眉毛挑得高高的,像是在等一個確定的訊息。林海說一網就爆了,就回來了。“那你明天來接我嗎?什麼魚一網就爆了?”汐汐的腳在鏡頭外晃了一下,像是整個人都在沙發上彈了一下。林海說接。大黑斑。“幾點?”她問。“早上出發,下午就到了。”汐汐開始算,“下午到,那後天就能到家了!”她把這個結論又重複了一遍,像是說出來之後事情才算真正定下來了。

奶奶的聲音從畫面外飄進來,“她這些天天天唸叨,一天唸叨好幾遍,嘴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話,說哥什麼時候來接我,說我的貝殼裝好了沒有,說我的書收好了沒有,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汐汐回頭衝那邊喊了一聲,“奶奶!那是我好不容易撿的!不裝好就碎了!”又轉回來,“哥,你那個新房子,我住哪間?”林海說二樓朝南那間,窗戶對著海。“窗簾呢?”“藍色的。”“床呢?”“買了,鋪好了。”“陽臺能看見海嗎?”“能。”“那我能種花嗎?”“能。”汐汐停了一下,“哥,我住進去了,就不想走了。”林海說那就別走。她抱著枕頭笑了一下,不說話,鼻子皺起來,像是那個畫面已經在她腦子裡鋪開了。

掛了影片,林海翻到溫子瑜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出海回來了。明天去北京接汐汐。”溫子瑜過了一會兒回了一個字:“好。”隔了幾秒,又發了一條:“那她肯定高興壞了。”林海看著那行字,沒有回。他又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最後什麼都沒發,把手機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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