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更新徒步走來,掌心緊握著一隻保溫杯,落座桌邊後旋開杯蓋抿了一口溫水,又重新擰緊蓋子,安靜等候眾人開口。
張猛是最後抵達的,進門後沒有多餘寒暄,徑直走到院子角落拉過一把木椅坐下,神色沉靜,彷彿早已猜到今晚要商議的出海計劃。
林海沒有繞彎子,直接攤開當下所有安排。
“塘體清淤完工,馬上進入深挖修整階段;養殖場的幼苗也敲定了供貨渠道,改造漁船還在收尾加工。趁著這幾段工程同步推進的空檔,咱們再出海一趟,往遠海走,耗時幾日,正好磨合船隊作業節奏。”
劉二狗當即一拍大腿,把搭在門框的抹布隨手拍在桌面,眼裡滿是期待。
“我早就等著這句話了!咱們定好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我去養殖場挑選幼苗,後天清晨天不亮就出發。”
林更新後背輕靠椅背,保溫杯穩穩擱在膝蓋上,出聲詢問細節。
“這一趟出海計劃走幾天?”
“預估五六天行程,物資、淡水、乾糧全部備足,充分應對遠海多變的天氣。”
劉二狗低頭,手指在膝蓋上一根根掰著指頭核算出海天數;林更新再度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藉著短暫的停頓梳理遠海航行需要留意的各類隱患。
角落裡的張猛全程沉默不語,林海轉頭看向他詢問意見時,他輕輕點了下頭,搭在木椅扶手上的手掌順著點頭的力道微微下壓,無聲應下了這次出海的全部安排。
夜色愈發深沉,夥伴們各自離開,林海獨自留在院中靜坐。
手機螢幕亮起,他點開與溫子瑜的聊天對話方塊,指尖敲出好幾行文字,斟酌片刻又盡數刪除,最後長按語音鍵,輕聲留下一段語音。
“塘的清淤工程結束了,明天我去養殖場看幼苗,後天要出海遠航。”
語音傳送完畢,林海靜靜等候片刻,對話方塊遲遲沒有彈出回覆,他也沒有反覆催促,將手機擱置一旁的青石桌面。
沒過幾分鐘,手機忽然輕輕震動,溫子瑜的來電彈窗跳了出來。林海立刻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她尚且帶著幾分清醒的輕柔嗓音。
“你說明天看苗,後天就要出海?”
“沒錯,計劃是這樣。”
“水塘剛清理完畢,你就放心離開?”
“我已經託付大伯每日過去照看,深挖工程還要十幾天才能收尾,不用我全天守在塘邊盯著。”
電話那頭短暫陷入沉默,溫子瑜把他的話在心裡細細捋了一遍,再度輕聲追問。
“那這次出海要在外待多久?”
“五六天左右,剛好趁著塘體施工、養殖場暫未放苗的空檔跑一趟遠海。”
聽筒裡安靜了幾秒,像是她在暗自擔憂遠航的風浪,再開口時,聲音放得更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牽掛。
“出海千萬注意安全,航行途中但凡有手機訊號,記得給我報一句平安;要是全程無訊號也沒關係,等你返航上岸再和我說。”
“好,我記著。”
結束通話通話,林海依舊沒有起身,坐在院中竹椅上靜靜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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