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柔光順著船艙簾幕的細縫鑽了進來，碎碎落落灑在甲板上，暈開一片澄澈的白光。
林海緩緩睜開眼，渾身透著一股鬆弛後的酸脹。昨夜連夜捕撈龍王鯛，耗盡了大半體力，哪怕睡了一覺，肩膀與後背依舊僵硬發沉。
他坐起身，稍稍活動脖頸，抬手掀開艙簾。
海風裹挾著晨間的溼潤撲面而來，海面之上，朝陽高懸，萬丈金光平鋪萬頃碧波，化作層層疊疊的碎金。幾隻海鷗低空掠浪，慵懶的啼鳴迴盪在空曠的天海之間，溫柔又安寧。
林海站在船頭舒展四肢，隨後抬手輕叩船壁，聲音清朗：“都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幾人陸續走出船艙。
張猛最先出來，一頭短髮凌亂蓬鬆，眼底還帶著未褪的睡意。他眯眼眺望遠方無垠的海面，徑直走到船尾蹲下，掬起一捧冰涼的海水潑在臉上。刺骨的海水瞬間驅散睏意，他猛地甩了甩頭上的水珠，神色清醒了大半。
緊接著，林更新從駕駛艙探出頭，手裡握著一隻保溫杯。他低頭抿了一口溫水，又輕輕擰上杯蓋，安靜立在一旁等候。
最後出來的是劉二狗。
他衣衫褶皺凌亂，雙眼半睜半眯，渾身透著疲憊，靠著艙壁靜坐許久，才勉強擺脫睡意。他揉著痠痛發酸的胳膊，忍不住低聲叫苦：“幾點了這是？昨晚拉那兩條大魚累慘了，我這胳膊到現在都不是自己的，又酸又沉。”
林海佇立船頭，目光悠遠，穩穩望向東南方向的海域。
無人察覺的視野角落，系統面板悄然亮起微光。他目不斜視，依舊保持著眺望海色的姿態，一道細微的藍色掃描光束無聲掃過遠處海面。
幾行清晰的提示悄然浮現：東南方向二十海里，聚集密集魚群，預估漁獲三千至四千斤，魚種——泥猛。
林海餘光快速掃過資訊，心中已然有數。
他收斂視線，語氣平淡自然，就像是老漁民常年觀海辨勢的隨口判斷：今天往東南開一段看看。”
語氣鬆弛隨意，和日常閒談天氣別無二致。
張猛聞聲起身，走到船舷邊，順著林海眺望的方向凝神細看。整片海域看似平整，唯有遠處一隅水色微微暗沉。
“你是說那邊有貨？”
“東南方向看著水色深，底下大機率是暗礁。”林海淡淡解釋，“海里礁石多的地方最聚魚，過去碰碰運氣，沒貨再換位置。”
沒有誇張的篤定，只有常年趕海的從容篤定。
張猛早已習慣林海精準到離譜的找魚直覺，絲毫沒有遲疑，轉身踏入駕駛艙：“行，那就往東南走。”
林更新擰動鑰匙，柴油機的轟鳴聲驟然響徹海面。汐海號調轉船頭，破開粼粼波光，穩穩朝著東南海域疾馳而去。
劉二狗倚著船舷，盯著前方逐漸加深的海水色澤，好奇開口：“確實比這邊深不少，底下真有礁石群？”
“不好說，但有礁就有魚，看運氣。”林海語氣輕淡。
這麼久跟著林海出海，劉二狗心裡早已默認了他的本事。
旁人出海靠經驗、靠運氣、靠探魚器，林海出海，只需要看一看海色、聽一聽風浪，甚至只是靜靜站一會兒，就能精準找到魚群。次次應驗，從無落空。久而久之，大家早已無需多問，跟著走便是滿載而歸。
船隻勻速航行了整整一小時。
林海不曾低頭檢視導航，也沒有刻意調整航向。僅憑海面光影與水流變化，便能精準判斷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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