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注意力，朝東星斑群的方向游去。
二十五米深處，東星斑群懸浮在離沙面一米的水層裡。這種魚體色豔麗，紅褐底色上佈滿藍色小斑點，在頭燈光裡像一團團遊動的寶石。它們似乎在休息，遊動緩慢，鰭輕輕擺動。
林海沒有直接衝過去。
他繞到魚群下方，從腰帶上解下網兜，然後手刺在沙地上輕輕一戳——不是猛戳，是點了一下，揚起一小團沙。
魚群動了。
東星斑比大黃魚謹慎，沒有炸群，而是齊刷刷轉向，朝溝底上方游去。林海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趕著，把它們往十五米處劉二狗的方向趕。
趕到二十米時，他停下來，讓魚群自己往上走。他不能離開太深太久，氣瓶還要留餘量。
東星斑群順著溝壁往上游，很快消失在上方的藍光裡。林海估計劉二狗能截住幾條——這魚遊得不算快，但深水操作網兜費勁，能兜住三四條就算不錯。
他轉身往回遊，目標是巖壁縫隙裡的龍蝦。
二十一米深處，一道巖縫裡探出兩根長鬚。
林海開啟頭燈照進去——一隻錦繡龍蝦，個頭大得離譜。它的甲殼呈深綠色，帶白色斑紋，兩根長鬚比他的小臂還長，大鉗子卡在巖縫口，微微張開。
他目測了一下，這龍蝦少說四斤。
龍蝦王。
林海沒急著伸手。大龍蝦的鉗子力道驚人，夾一下能夾斷手指。他從腰帶上抽出潛水刀，用刀背貼著龍蝦尾部的巖壁慢慢往裡探，觸到龍蝦尾扇時猛地往上一挑——龍蝦受驚，往前一躥，半個身子探出巖縫。
就是現在。
林海左手扣住龍蝦雙鉗根部，右手兜住尾部，把它從巖縫裡整個拽了出來。龍蝦瘋狂掙扎，大鉗子咔咔開合，尾巴猛地彈了一下，抽在他手腕上，疼得他一縮手。
但沒鬆手。
他把龍蝦塞進網兜，收緊網口。龍蝦在網兜裡亂撞，但網兜是雙層的，撞不破。
一隻就夠了。
他拎著網兜準備上浮，餘光掃了一眼溝底深處。
三十米方向，那道拖痕還在。
然後他看見了別的。
右側巖壁上，從二十五米到三十米的位置，有一道刮痕。
不是一道，是好幾道。
深深的凹槽刻在巖壁上，每條凹槽寬約兩三釐米，間距均勻，平行排列，從溝底一直延伸到三十米以下的黑暗裡。巖壁上的藤壺和海葵被颳得乾乾淨淨，露出灰白色的岩石本體。
那是齒痕。
或者是某種帶稜的硬物刮過去的。
林海懸在水中，盯著那些刮痕看了兩秒，後脖頸有點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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