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海揣著那張假海圖，去了村頭的代銷店。
店裡人多，李老叔正跟幾個老頭蹲在牆根打牌，地上鋪著硬紙板，菸蒂扔了一地。林海進去買了包鹽，又拿了瓶醬油，故意跟老闆扯了會兒閒篇，掏錢包的時候，折成方塊的海圖順著口袋滑出來，掉在地上。
他像是沒察覺，付了錢拎著東西就走。
剛出門兩步，就聽見身後李老叔的聲音：“哎，小海！你東西掉了！”
林海回頭，裝作一臉茫然：“啊？什麼？”
李老叔撿起那張紙，展開掃了一眼，眼神瞬間就變了。但他很快合上，捏在手裡，走過來遞還給林海，語氣故作平常：“你掉的紙，看著像張圖似的。”
“哦，瞎畫的。”林海接過來，隨手塞回口袋，“之前跑海記的路，沒用了。”
說完，擺擺手就走了。
走出去十幾步，餘光往後瞟了一眼。
李老叔站在原地，眼神往他背影上黏著，手指頭不自覺地摩挲著下巴，那副心思活絡的樣子，看得林海差點笑出聲。
成了。
李老叔這性子，見了這種畫著沉船標記的海圖，心裡肯定跟貓抓似的。
他百分百會琢磨，這就是林海藏著的沉船位置圖。剛才林海那句“瞎畫的”“沒用了”，更像欲蓋彌彰，坐實了他的猜測。
果然，當天下午，劉二狗就跑過來報信：“海哥海哥！李老叔他們湊錢了！租了條小打撈船，還買了兩套舊潛水服，說明天凌晨去西灣北邊亂石礁那邊，說找著好地方了！還特意囑咐不讓往外說，神神秘秘的。”
“亂石礁啊……”林海拖了個長音，裝作若有所思，“那地方碎瓷片是不少，我前幾年撒網也撈著過。但都是碎的，不值錢。”
“他們哪知道啊，就以為有整船寶貝呢。”劉二狗樂得不行，“我看他們啊，白忙活。”
林海笑了笑，沒接話。
白忙活是肯定的，但目的不是讓李老叔忙活，是釣趙老三這條大魚。
果不其然，第二天凌晨，李老叔他們的船剛開到亂石礁，後面遠遠地就綴上了一條船。
正是通海打撈的。
趙老三的鼻子比狗還靈，安插在碼頭的眼線早就盯著李老叔他們了。見這幫本地漁民鬼鬼祟祟湊錢租船，立刻就跟上了。
早上劉二狗去碼頭打聽訊息，回來繪聲繪色地學：“海哥你是沒看見，兩邊在海上差點吵起來！李老叔說地方是他們先發現的，趙老三的人根本不理，直接就拋錨放潛水員，給李老叔氣得直罵娘。”
“他們沒動手？”
“那倒沒有，趙老三的人都在船上，沒下來。估計是覺得李老叔他們一幫老農民，構不成威脅。”劉二狗說，“我看趙老三也覺得那地方有戲，不然不能跟這麼緊。”
林海點點頭。
戲肉來了。
趙老三這種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何況李老叔這幫本地人偷偷摸摸的樣子，更像是握著真線索。
他肯定會往裡面砸資源，挖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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