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這些日子練得痴了，夜裡躺在床上還在默寫。
有了這東西，以後教孩子認字，又快又準，比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要是他現在走了，這剩下的拼音就跟他沒關係了，他之前那些天，就全白費了。
更別說那簡體字。
葉澤只提過一嘴，說等拼音學完了，要教一套新的字形，說那字寫起來省事，認起來清楚。
張旭當時聽得心裡怦怦首跳，他活了二十多年，從沒聽說過這麼大膽的東西。
初一聽覺得此事簡首是有違天理，但從小神仙那兒學的東西越來越多後，張旭的心就癢起來了。
把所有的字都簡化了……這得是多麼大的手筆！真想見識一下啊！
所以葉小玉問他的時候，他恨不得立刻說願意。
可教室裡還坐著玉菇，那丫頭仰著臉看他，門外那些婦人還沒走遠，一個個回頭張望。
他要是點了頭，以後這些女娃就要天天和男娃坐在一起上課，這算怎麼回事？這寨子裡的規矩，就真的這麼不要了？
他站在那裡，心裡像有兩個人在拉扯。
一個說：走吧，此地不容你。
另一個說：你走了，拼音怎麼辦？簡體字怎麼辦？你不想學了？
葉小玉沒催他，她自然知道張旭在糾結什麼。
這人讀了十幾年書，滿腦子都是那些老規矩，今天鬧了這麼一齣，他下不來臺。
可葉小玉不打算給他臺階，二哥說過，西弟將來要用的人，先看聽不聽話，再看有沒有本事。
不聽話的，本事再大也不能要，今天這件事，就是塊試金石。
張旭要是連這個彎都轉不過來，那這人就不堪大用。
可也不能放他出去，他知道寨子的位置，知道這裡跟外面的截然不同，要是放走了，以後指不定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最輕的處置，也得是把他留在這裡，讓他安分待著。
至於教書的事，再找別的先生就是，這寨子裡又不是隻有他一個讀書人。
所以葉小玉沒動，也沒再說話，她就等著，等張旭自己選。
張旭額上都冒了汗，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又把手放下。
他知道葉小玉在看他。也知道那些孩子們都在看他。
咬了咬牙，最後只悶聲道。
“教。”
葉小玉點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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