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隱去了村民們對神仙不敬的事，他越說越激動。
“然後仙人就抬手了，他身上那件灰衣裳唰地就變了，小人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華貴的衣裳，還有星星在上邊走！仙人手裡有個黑盤子，盤子上全是字，還有根金針在轉！”
徐縣令面色不變，嘴卻抿緊了，能瞬間變換裝扮，難不成是什麼江湖術士？
李老栓繼續道。
“草民當時腿就軟了，活了五十多年，哪見過這個？就一眨眼的工夫，人還在，衣裳全變了！”
孫老爺忍不住插嘴。
“那雨呢？怎麼下來的？”
李老栓轉向他，聲音更高了。
“雨是仙人要來的！就見他袖子一甩，那袖子上的星星跟活了似的，晃得草民眼都花，兩隻手一張開，喊了一聲……雨來！”
“就這兩個字一落，毒日就沒了，那雲黑得嚇人，別處還是晴的，就咱們頭頂跟鍋底似的，然後雨就下來了，那雨水跟往下倒似的砸在臉上，草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大的雨！”
劉老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下在你們村？”
李老栓重重點頭。
“只下在咱們這一片！草民讓人回家拿桶，人跑出村，發現地是乾的，外頭一滴都沒下！就咱們這兒，下得跟天河漏了一樣！”
徐縣令揹著手，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說那位仙人，明日還要再來？”
李老栓嚥了口唾沫。
“說是還會有場雨，還說，凡人不可首視……”
徐縣令冷哼一聲。
“好，今晚就住在這兒，本官倒要看看，明日到底是怎麼個下雨法。”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妖道在此裝神弄鬼，必須要抓住這個人！逼問他到底是怎麼得來的求雨方法！
徐縣令想起去年，朝廷在城外搭了個高臺，讓道士做法祈雨。
那陣仗比這李家村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光祭品就拉了三十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結果呢？太陽照得人眼都睜不開。
皇帝臉色鐵青，回來就下旨，誰再提祈雨，一律按妖言惑眾論處。
那之後，再沒人敢說求雨的事。
如今這幾個泥腿子，搞了個破土臺，供上幾隻雞，就說神仙明天來降雨。
他不信，可地上那一片溼泥，又讓他不得不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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