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他們要猜就讓他們猜去好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您……”
劉一菲頓了頓，酒精讓她的理智邊緣變得模糊，那些平日裡絕對不敢觸碰的禁忌話題，此刻卻不受控制地滑到了嘴邊：“乾爹打電話來問我？網上那些人，不也天天在上面捕風捉影，一直提您和乾爹的那些事嗎？我也沒見您……”
“茜茜！”
還沒等劉一菲把那句大逆不道的話說完，劉母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瞬間暴怒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啪”的一聲，劉母因為起身太猛，手肘碰倒了茶几上的一個水晶擺件，擺件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脆脆的撞擊聲。
劉母氣得渾身發抖，原本因為沐浴而顯得紅潤的臉色，在此刻完全是鐵青一片。
她的一雙鳳眼瞪得極大，死死地盯著躺在沙發上、臉頰因為酒精而泛著微紅的女兒。她半敞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連帶指著劉一菲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放肆了！你知不知道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這話也是你能隨便提的嗎？我辛辛苦苦為了你的前途鋪路，忍受著流言蜚語，你現在就是這麼來戳你媽心窩子的？”
這聲聲嘶力竭的怒吼，在空曠的公寓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那極具穿透力的音量，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劉一菲腦海中殘存的幾分酒意和叛逆的火苗。她看著母親那因為憤怒和不可置信而扭曲的面容，心裡突然湧上一絲後悔。
她知道自己剛才確實衝動了，有些話，無論心裡怎麼想，一旦說出口，性質就變了。
她咬了咬下唇，理虧地避開母親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她沒有繼續在那個危險的話題上糾纏，而是順勢在沙發上慵懶地翻了個身，將背影留給母親，聲音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討好和疲憊：“好了媽媽，對不起，我剛才喝多了腦子亂說話……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我也知道您是為了我好。但我真的已經長大，我可以處理好自己的人際關係，也可以照顧好自己。您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早點去休息吧，我人也累散架了，我衝個澡就馬上睡。明天下午，我還得準時去片場和劇組圍讀劇本呢。”
看著女兒服軟示弱，又看到她那單薄疲憊的身影，劉母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怒火，終究還是像被針戳破的氣球一樣，慢慢地洩了出去。
她深吸兩口氣，強行平復了一下呼吸。她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這丫頭雖然外表看著仙氣飄飄、柔弱乖巧，但骨子裡卻有著一股倔勁。
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
長嘆了口氣，劉母放慢了腳步，走到沙發邊，在劉一菲的小腿旁邊半坐了下來。她伸出手，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硬，但還是輕輕地拍了拍劉一菲單薄的後背。
“茜茜，媽媽的話還沒說完。”劉母的語重心長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媽媽不是不讓你交朋友，媽媽也知道在娛樂圈這種地方，有些必要的交際和應酬是免不了的。但像今晚這種性質不明的私人派對，你又和對方根本不熟悉，你更應該提前告訴媽媽。如果你非要去，有我陪著你一起去，媽媽才能真正放心。你一個小姑娘，在這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被人賣了可能還在幫人數錢。”
見劉一菲乖順地趴在抱枕上沒有再頂嘴，劉母的目光變得深沉起來，她一邊有節奏地順著女兒的脊背，一邊繼續將自己查到的資訊倒了出來。
“而且，你以為那個方辰星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嗎？你掛了電話之後，我晚上特意託人去查了他的底細。這個人在韓國娛樂圈的手腕深不可測，在那邊就有不少女藝人和他糾纏不清、關係曖昧。前段時間，也就是在LA這邊，他更是膽大包天，和那個韓國很有名、已經結了婚的女演員韓佳人鬧出了驚天大新聞！聽說事情鬧得極大，他自己都被人家韓佳人的老公直接開車撞進了醫院，差點連命都沒了！這種背景複雜、做事毫無顧忌的危險分子，你少去招惹他，聽明白沒有？”
母親那帶著嚴厲警告的聲音在耳邊不斷盤旋，但此時的劉一菲，經過了一整天高強度的釋出會連軸轉、車內的心驚膽戰，以及海灘派對上酒精與情緒的雙重透支，大腦早就已經開啟了自我保護的待機模式。
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腦袋裡像是一鍋沸騰的粥，裡面翻滾的全是今日那些光怪陸離的記憶切片：是釋出會上方辰星湊近她耳邊時的溫熱吐息，是海風吹拂下他握住自己握著話筒的手時掌心的溫度，是篝火旁劣質音響裡傳出的《六月的雨》，更是在眾人的起鬨聲中，自己腦子一熱，主動踮起腳尖，送上的那個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臉頰胡茬微硬觸感的吻……
母親口中那些關於韓國女星、關於車禍和醫院的駭人聽聞的黑歷史，像是一陣吹過耳畔的微風，每一個字她都聽到了，但卻完全沒有進入她的大腦去進行任何邏輯思考，更無法將那個在沙灘上與吳驚勾肩搭背唱著《男兒當自強》的男人，與母親口中的危險分子聯絡在一起。
“嗯……知道了……”
劉一菲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沙發上撐起身子，揉著睜不開的眼睛，像夢遊一樣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好了媽媽，您的教誨我收到。我要去洗漱睡覺了……大不了，明天下午去劇組圍讀的時候，您全程陪著我一起去就好，這樣您總該放心了吧。”
看著女兒搖搖晃晃消失在浴室門後的背影，劉母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聽著裡面不一會兒傳來的嘩嘩水聲，眉頭依然緊緊地鎖在一起。
她知道，這丫頭根本沒把自己的警告聽進去，但這好萊塢的渾水，她作為母親，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人輕易攪弄女兒的前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