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聽完話後，點了點頭。“我還以為是誰呢——是我讓伊森去的。”
谷思進的手從身側垂了下來。“啊？你讓伊森去的？”
“我在網站上看了她釋出的漫畫和原創畫集。”主管說，“無論是色彩還是分鏡，還是劇情的節奏都無可挑剔。對於一個高三學生來說，她的完成度遠超我們內部大多數在職畫師。”
他攤了攤爪子。
“所以我們就想著……讓人事部的伊森去找她。告訴她，大學畢業後，她可以選擇來這裡工作。優先錄用。”
谷思進想起拉萊葉之前從伊森工牌上讀到的資訊——人事部。
一個HR，被主管派去接觸一個高三學生。這件事本身沒有問題，但執行方式有問題。
“你們派一個HR，跑去少年宮堵人？”谷思進問。
若葉沒有迴避。“請注意你的措辭。我們沒有進行任何非法跟蹤。”
“伊森在兩年之內像個NPC一樣固定出現在每一屆漫展和遊戲展上，帶了名片、帶了公司介紹、帶了一份我們的畫師培養計劃書，帶了所有正當檔案和材料，且都是先和校方溝透過——因為那時的梅麗紗已經是一名漫展嘉賓了。”
“少數時候是還沒開口就被她媽嚇退了。然後名片還被撕了——更多時候是她根本就沒來漫展。”
“伊森回來跟我抱怨‘那個家長像防賊一樣盯著我’。然後他從那次之後就再也沒找過她，暫緩接觸了。”
“前天他是第四次——他打算在梅麗紗放學的時候直接去和母女倆商量一下，不過這次還沒等他行動，他自己就把自己嚇跑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伊森。
“對吧？”
伊森把地上最後一疊紙撿起來，用膝蓋頂著箱底，把紙塞回去。
“……你也沒教我怎麼應付那種家長啊。”
“我教了你‘社會溝通技巧’。你學了嗎？”
“……學了。”
“學哪兒去了？”主管叉著腰，“你一個人事部的該不會連這種人都應付不了吧？”
“我以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說法告訴你——”伊森深深吸了一口氣，
“社會溝通技巧是用來應對活人的，不是用來應對隔音玻璃的。”
谷思進皺了皺眉。他還有疑問。“那你們為什麼不去學校找她？千尺煙是教導主任，你們完全可以走正規渠道。”
若葉的耳朵動了一下。“我們試了。而且很早就試了——十個月前，人事部給玥高發了正式的合作函，邀請梅麗紗參加一個我們公司假期的畫師體驗營。學校把函件轉給了她母親。”
“然後呢？”
“她母親第二天就打電話到公司前臺，投訴我們‘干擾學生備考’。”
若葉說，“第三天，她給教育局寫了一封舉報信。第四天，我們的人事主管跟我說——‘這個孩子的事，等她高考完再說吧’。”
谷思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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