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回到明珠學府的時候，感覺自己像從另一個世界穿越回來的。
金林市的廢墟、巨蜥偽龍的屍體、陸年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那些畫面還在腦子裡轉，但腳底下踩的是熟悉的石板路，空氣裡是魔都特有的潮溼和海腥味，路邊有學生在打鬧，有人在小吃攤前排隊，有人在草坪上躺著曬太陽。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蕭院長的辦公室在行政樓頂層，門是開著的。林塵敲了兩下，裡面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進來。”
蕭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檔案，老花鏡架在鼻樑上，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老頭。但他看見林塵進來的那一刻，鏡片後面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自家孩子出息了”的亮。
“回來了？”他摘下眼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林塵沒客氣，一屁股坐下去。椅子是實木的，硬邦邦的，硌得慌。
蕭院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林塵啊，這次歷練，幸虧有你。”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陸年那件事，軍部出了這樣的敗類，是我們沒想到的。但你放心，明珠學府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林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客氣話，被蕭院長抬手擋住了。
“帝都學府和軍部那邊，我會盡量幫你爭取。”蕭院長的語氣很隨意，但林塵聽出了那層意思——不是“儘量”，是“一定”。這個老頭在說“儘量”的時候，通常已經把事情辦妥了。
“你看看有沒有想要的東西，”蕭院長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白紙，推到林塵面前，“列個單子給我。我看看怎麼狠狠敲他們一筆。”
林塵看著那張白紙，又看了看蕭院長那張笑眯眯的臉，突然覺得這個老頭跟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樣。能做到龍國數一數二學府的院長，果然不是隻會笑眯眯的老好人。在當院長之前，這位也是把一個個世家打服過的主。
“哎呀，”林塵撓撓頭，語氣真誠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都是學生應該做的。身為明珠學府的一員，為學校出份力，我怎麼好意思邀功呢？這都是學生應該做的嘛。”
蕭院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好，識大體。那你就隨便寫點——”
林塵從兜裡掏出一張紙，疊得整整齊齊的，展開鋪在桌上。
蕭院長看著那張紙，又看了看林塵，笑容僵了零點幾秒。好小子，原來早有準備。剛才那番客套話，感情是假客氣。
他沒說什麼，拿起那張紙，戴上老花鏡，開始看。
“風屬性統領級精魄……”他念出聲，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繼續往下看，“千年地心乳、星塵砂、土屬性君主級妖魔骨粉……”
越念聲音越小，最後只剩嘴唇在動。那張紙上的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不是中階法師該碰的東西。統領級精魄，那是高階法師用來做頂級魔具的材料；千年地心乳，市面上有價無市，偶爾出現一瓶，價格能炒到上億；星塵砂更誇張，那是製作超階魔法卷軸才用得上的東西。至於土屬性君主級妖魔骨粉——君主級？他一箇中階法師，要君主級妖魔的骨粉幹什麼？磨成粉沖水喝？
蕭院長摘下眼鏡，看著林塵，眼神複雜。
“院長啊，”林塵試探著問，“這些……有難度？”
蕭院長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沒。”他把那張紙摺好，塞進自己兜裡，“肯定沒難度。帝都學府一家出不起，不是還有軍部嗎？兩家湊一湊，實在不行再把獵者聯盟拉上。看我給你辦得妥妥的。”
林塵眼睛亮了。
“不過——”蕭院長話鋒一轉，盯著林塵，“你一箇中階法師，要這麼多高階法師才用得上的東西，是不是有點奇怪？”
“哎呀，都是修煉需要。”林塵擺擺手，語氣輕飄飄的，“沒問題就好。那帝都學府和軍部那邊的補償就這樣說定了。”
蕭院長點點頭，心想總算完事了。
“那明珠學府這邊，”林塵笑嘻嘻地湊過來，“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蕭院長愣住了。
他看著林塵那張笑得跟朵花似的臉，腦子裡把剛才的對話快速過了一遍——“都是學生應該做的”、“為學校出份力我怎麼好意思邀功呢”——這孫子，剛才是假客氣，現在才是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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