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規模？”趙晨穎站在後面，臉色也不太好看，“你是說……成千上萬只？”
莫凡沒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心夏坐在疾星狼背上，雙手輕輕攥著毯子邊緣，沒有說話。她的表情還算平靜，但手指的關節微微發白。靈靈環顧了一圈，做了決定。“我們先駐紮在邊上，等明天天亮了再前進。都恢復一下魔能，明天一早我們再入沙惘河。”
沒有人反對。隊伍在沙惘河邊緣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紮起帳篷，生起篝火。夕陽從天邊沉下去，把整片沙海染成了橘紅色。灰白色的沙子在夕陽下變成了溫暖的橙黃，遠處的天際線模糊在暮色中。
林塵沒有參與紮營。他一個人蹲在河邊，看著那片安靜的沙海，若有所思。守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葫蘆裡爬了出來，蹲在他腳邊，用爪子扒拉沙子玩。
“守鶴，”林塵開口，“你怎麼看？”
守鶴的耳朵豎了一下，小眼睛眯了起來。它早就擺好了姿勢——蹲坐，尾巴盤在身側，下巴微微揚起，一副“本大爺就等你來問”的傲嬌模樣。它等了很久了，從林塵扔內臟的時候就開始等，等得都快睡著了。現在林塵終於問了，它清了清嗓子，準備發表一番高論。
“我怎麼看？我當然是——”
“過了河，一瓶。”
守鶴的話卡在喉嚨裡。“什麼？”
“可樂。”林塵豎起一根手指，“過了河，一瓶。”
守鶴的小眼睛瞪大了。它張了張嘴，想把剛才準備的那套“本大爺是沙之化身、區區白沙妖兵不足為懼”的演講說完，但對上林塵那根豎起的手指，喉嚨裡的話就變成了另一種東西。“咳咳，五瓶！”
“三瓶。”
“成交。”守鶴的逼氣在肥宅快樂水的汽面前一碰就散，散得乾乾淨淨，連個渣都不剩。它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沙，用小爪子拍了拍肚皮，表情嚴肅得像要去籤一份重要的合同。“行，那就直接走。本大爺開路，那些白沙妖兵不敢動。”
林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轉頭對著篝火那邊喊了一句。“行了，收拾東西，直接趕路。”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莫凡從帳篷邊上探出頭來，表情複雜。“塵哥，這真能行？白沙妖兵的規模不是說笑的。萬一被困在沙惘河中央，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無門。”
“你不信守鶴，你還不信我啊？”林塵瞥了莫凡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種“你怎麼變得這麼慫了”的恨鐵不成鋼，“以前那個見到妖魔就往上衝的莫凡去哪了？被老趙傳染了？”
莫凡被噎了一下。他看了看林塵那張“我有把握”的臉，又看了看腳邊那隻蹲著舔爪子的胖狸貓，猶豫了兩秒。“得，那還說什麼？走吧。”
他從帳篷邊站起來，開始拆帳篷、收睡袋、往揹包裡塞東西。趙滿延看著他那副“塵哥說走我就走”的樣子，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看了看林塵，又看了看已經開始行動的莫凡，把話咽回去了。他默默收起防禦魔具，開始打包自己的行李。
趙晨穎站在旁邊，看著這群人三言兩語就決定連夜穿越沙惘河，表情複雜。“你們……平時都這麼草率的嗎？”
“草率嗎？”莫凡頭都沒抬，“我覺得還行。”
趙晨穎看了一眼葉心夏。葉心夏坐在疾星狼背上，表情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她見趙晨穎看過來，輕聲說了一句：“林塵哥哥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說能走，就能走。”
趙晨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她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走到隊伍中間。“行，那就走吧。反正來都來了。”
隊伍在暮色中重新整隊。疾星狼馱著葉心夏和靈靈走在中間，莫凡走在最後面斷後，趙滿延走在前側方警戒，趙晨穎在隊伍左側，林塵走在最前面。守鶴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翹得老高。
林塵在沙惘河邊緣站定，看著眼前那片灰白色的、一望無際的沙海。太陽已經落到了地平線以下，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照在沙面上，像是給這片死亡之海鍍了一層薄薄的血色。
一行人就這樣踏入了沙惘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