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驚呼驟然響起,人群瞬間慌亂。
緊隨其後,第二輛大車同樣軸斷輪歪,車身橫亙路中,徹底堵死通行空間。馬匹受創受驚,揚蹄嘶鳴,肆意掙扎拉扯,讓混亂愈發失控。
“時機到了!”
陳直豁然起身,眼底精光凜冽。他轉頭看向二人,快速叮囑:“不要死拼纏鬥,跟著我從側面突襲,能打碎多少毒罐便打碎多少,只求毀盡禍源,不求戀戰殺敵!”
趙信握緊短刀,田角攥緊柴刀,二人即刻整裝備戰。
陳直隨手抓起一根粗壯木柴,率先衝下山崗。他不喊不吼,沒有半分聲勢張揚,身形利落迅猛,如同從山崗滾落的頑石,直直砸進山下的混亂戰局之中。
灰衣人猝不及防,徹底大亂。
陳直抬手揮棍,接連砸碎數只黑罐,漆黑毒漿四處噴濺。趙信從側面迅猛殺入,刀風凌厲,專劈車載陶罐。田角緊隨其後,動作沉穩利落,見罐即砸,不留半點餘地。
濃稠的黑漿肆意流淌,沾滿地面、車馬與人衣。有人不慎被毒漿濺中臉面,灼痛難忍,當即捂眼慘叫,在人群中胡亂衝撞,讓局面愈發失控。
毒漿腐蝕性極強,陳直臉上、手上盡數沾染,火辣辣的灼痛感席捲全身,如同抹了一層烈性辣油,鑽心難忍。可他分毫不顧,咬牙硬扛,眼中只剩那些害人的黑罐,只顧著砸毀所有禍源。
混亂之中,一聲痛呼驟然響起。
陳直聞聲回頭,只見趙信被一名高個灰衣人猛然撲倒在地,身陷險境。
千鈞一髮之際,陳直快步飛撲上前,攥著半截木棍,對準那人後腦狠狠敲下。
悶響落地,高個灰衣人瞬間脫力軟倒。
趙信順勢翻身而起,滿臉血汙,衣衫破爛不堪。
“還能走嗎?”陳直一把將他拽起,急聲問道。
趙信咬緊牙關,沉聲應道:“能!”
深知敵眾我寡,不可久留,陳直不再貪戰,低喝一聲撤退,帶著趙信、田角轉身往山崗高處回撤。
山下徹底亂作一團,毒漿橫流滿地,數輛大車歪斜堵路,灰衣人分身乏術,一部分忙著救火清汙,一部分倉促追襲,陣型盡破。
三人退至山崗半腰之際,一陣急促沉穩的馬蹄聲,驟然從西邊河堤方向穿透風聲,清晰傳來。
陳直心神巨震,猛然抬頭望去。
茫茫晨光之下,一匹黑馬踏風疾馳,馬背之人衣袂獵獵,乘風而來,身姿挺拔凜冽。
看清那道熟悉身影的剎那,陳直臉上沾滿泥汙與血痕,卻驟然綻開一抹釋然的笑。
他低聲輕語,字字篤定:“他來了。”
風雨絕境,萬眾圍堵,那唯一一個如期赴約的人,終究踏風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