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這就去辦。」
周管事退下後,莊子裡很快就忙了起來。
廚房裡飄出久違的肉香,下人們來回傳話,臉上也有了些喜色。誰也沒想到,這位即將失寵的阿芙姑娘竟還有這般大方的時候。
宴席擺在院子空地上,十幾張桌子拼在一處,酒菜一盤盤送上來。
阿芙特意讓廚房把幾壇早就做過記號的陳年佳釀搬出來,親自看著人倒進酒壺裡。
那酒聞著很清,入口卻烈得很。
這是她用山裡的野果和糧食,花了十幾天慢慢提出來的東西。沒毒,可後勁大,尋常人喝上三杯就倒。
夜色落下來,宴席也開了。僕役們早就等著,紛紛落座,推杯換盞,吃得熱鬧,院子裡一下子都像活了過來。
阿芙換了身素淨衣裳,端著酒杯從主位上站起身。她沒理會那些來敬酒的僕役,直接走到院子角落一張桌子前。
那桌上只坐著兩個人,穿著普通護院的衣裳,坐姿卻很直,神情也緊,和周圍的熱鬧有些格格不入。
桌上只放著茶水,菜也沒怎麼動。他們是謝尋留下的暗衛。
見阿芙過來,兩人站起身,拱了拱手,態度客氣,卻也疏遠。
「阿芙姑娘。」
其中一人端起茶杯。
「我二人不善飲酒,便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
阿芙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只舉著酒杯。
下一刻,她眼圈就紅了。緊跟著,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往下掉。
兩個暗衛都愣住了。他們見過這位病著的樣子,也見過她冷著臉的樣子,就是沒見過她這樣。
「明日……世子爺便要迎娶新人了。」
阿芙開口時,聲音已經發悶,每個字都像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我知道,我一個通房,身份卑賤,不配讓你們瞧得上眼。」
她說著,舉著杯子的手發起抖來。
「我只是想著,往後在這莊子裡,怕是再也見不到世子爺了。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女人,還要仰仗二位壯士護著周全……這杯酒,便當是我……求個心安。」
她抬眼看向兩人,眼裡全是淚。
「你們若是不肯喝,便是打心底裡看不起我。我也明白,我算個什麼東西呢?不過是世子爺不要了的玩意兒,你們自然也不必把我當回事……」
話沒說完,她就用帕子捂住嘴,低頭哭了起來,肩膀一下一下抖著。
這一來,不光是兩個暗衛,連旁邊幾桌喝得正起勁的僕役也都看了過來,他們並不知道這兩位平平無奇的侍衛是武功高強的暗衛。
「哎,你們兩個怎麼回事?阿芙姑娘親自敬酒,怎麼這麼不給面子?」
「就是!一個姑娘家,都哭成這樣了,喝一杯酒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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