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放在桌上。
「這是太子殿下給你的。」
他看著謝尋,「殿下說,你若願意,可赴北境,替他督辦軍需糧草。」
留下密信,謝召不再停留,對著兄長端正地行了一個軍禮,轉身大步離去。
書房裡,又恢復了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謝尋緩緩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封信。
他的手指,因為過瘦,顯得骨節分明。
他摩挲著信封上屬於太子的印鑑,空洞的眼神里,出現了一絲鬆動。
。
幽州城。
風來茶坊的門,終究是沒有開。
但它以另一種方式,悄然「開張」了。
戒嚴的第三天,李家嫂子的男人,那個在縣衙當差的捕快,輪值歇息時,帶著兩個同僚,敲響了阿芙家的後院門。
他們滿身風霜,一臉疲憊,是來買些吃食的。
「弟妹,你做的那些酥餅和肉脯還有嗎?這幾日跟著巡城,嘴裡淡出個鳥來,就惦記你那口吃的。」
阿芙讓嵐生包了三大包給他們,只肯收個成本錢。
李捕快過意不去,臨走時,壓低聲音告訴阿芙:「城外已經打起來了,前天夜裡,衛戍軍的一個斥候營在城北三十里的地方,跟北狄的先頭部隊遭遇了,聽說……打得很慘。」
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阿芙看似平靜的心湖。
斥候營……張雲驍,似乎就是斥候營的。
從那天起,阿芙家的後門,就成了彌安縣一個半公開的秘密。
那些輪崗歇息的軍士。衙役,甚至是一些膽大的軍戶家眷,都會悄悄過來,用幾個銅板,換一包能實實在在填飽肚子的點心。
阿芙的鋪子,沒能成為一個清雅的茶館,反而成了一個彙集各種訊息的集散地。
她坐在院子裡,聽著周媽媽在廚房裡忙碌,聽著嵐生在後門跟人交易,也聽著那些隻言片語,拼湊出一個比任何官方通報都更殘酷。更真實的戰場。
「……北狄人跟餓瘋了一樣,悍不畏死。」
「咱們的糧草有些跟不上了,聽說有兩支運糧隊在半路被劫了。」
「張將軍在前線親自督戰,斬了兩個臨陣脫逃的校尉,才穩住陣腳。」
「聽說西邊那道關隘,已經被圍了三天三夜了……」
阿芙每日聽著這些,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吩咐周媽媽,做點心時,油和肉鬆再多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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