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謝尋皺眉,上前一步親手將她扶起,「您這是做什麼。」
他的手扶在溫嬤嬤胳膊上,能清晰感覺到這個老婦人的顫抖。他想起幼時乳母對他的慈愛和照顧,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謝尋退後半步,聲音沒有起伏:「嬤嬤不必如此,桃夭若是真的知錯,我不會再過多追究。帶她回去吧。」
溫嬤嬤臉上頓時露出歡喜之色,激動道:「多謝世子爺開恩!老奴這就去接她回來!」
說完又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帶了幾分迫不及待的輕快。
謝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眸色微沉。
他並非心軟,桃夭的血引至關重要,溫嬤嬤的恩情也是他無法迴避的地方。
也罷,就讓她在眼皮子底下待著,若安分守己,他可以容她一世富貴。
若再敢興風作浪,謝尋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隨即轉身,朝驚鴻院走去。
家宴散去,夫人們各自回院,阿芙正指揮著小丫鬟們收拾殘局,便被薛夫人身邊的嬤嬤請了過去。
「阿芙姑娘,我們夫人有請。」
阿芙不好推辭,只得跟著去了三房所在的西跨院。
到了綴錦閣裡,薛夫人屏退了左右,拉著一個十三四歲。眉眼清秀卻滿面愁容的女孩對阿芙道:「這是我那小女兒謝懿,再過兩日,便是她十四生辰,要在府裡辦個小宴。這孩子為了這事,愁得幾日沒睡好覺了。」
阿芙看向那個叫謝懿的女孩,見她絞著手帕,一副天快要塌下來的模樣。
薛夫人嘆了口氣:「我也不懂這些小姑娘家家的玩意兒,思來想去,還是得請你來幫著出出主意。你們年輕人好說話,我便不在這兒礙眼了。」
說罷,薛夫人便尋了個由頭,只留她們二人在屋裡。
「三小姐,」阿芙主動開口,聲音溫和,「可是為了宴席的事煩心?」
謝懿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怕辦不好,到時候在同窗面前丟臉。」
阿芙笑了笑:「這有何難?」
她見謝懿還是緊張,便拉著她在桌邊坐下,「你想辦成什麼樣的?都請了哪些人?喜歡熱鬧還是清靜?」
在阿芙的引導下,謝懿漸漸放下了戒備,嘰嘰喳喳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她想在花園的水榭辦,想要有新奇的點心,還想玩投壺和飛花令。
阿芙一邊聽一邊將謝懿零散的想法整理成具體的流程。
隨後讓下人拿了一張紙,引導她把自己想到的人手和所需物品都分門別類地寫了下來,形成一張清單。
等她寫好後,阿芙指著紙上的內容道:「流程就是這樣。迎客。入席。上茶點。行酒令。投壺。賞景,最後散席。咱們把每一項都交給具體的丫鬟負責,誰負責什麼,都寫清楚。」
「至於食材,我們可以把列好的單子交給管家,讓他明日一早去採買。明日下午,你可以在家裡先辦個小宴,請你的父母做客人,我們把流程完整地走一遍,看看哪裡有疏漏,及時調整。這樣到了後日,不就得心應手了?」
謝懿聽罷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原來這麼複雜的事情,被拆解開來竟變得如此簡單。
「阿芙姐姐,你真厲害!」她由衷地讚歎道。
兩人商討完畢,阿芙從屋裡出來時,薛夫人正等在外面。她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進阿芙手裡,臉上的笑容滿是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