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謝坤話鋒一轉,語帶譏諷地看向謝尋,「小美人,你跟著我這二弟可是委屈了。他這人,整日只知道跟卷宗死人打交道,有什麼趣味,不若……跟了我如何?」
這番話已是赤裸裸的調戲和羞辱。
阿芙氣得指尖發顫,她能感覺到身側謝尋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緊握著拳頭正在蓄力。
這兄弟倆現在不能打架,尤其不能因為一個通房而打架,不然她就成了府裡的眾矢之的了。
她直接上前一步道:「不如何,奴婢就喜歡世子爺這樣的,至於大爺您……身無寸功,只知流連花叢,靠著些下作手段算計自家兄弟的人,奴婢福薄,消受不起。」
這一席話,又軟又硬,既貶低了謝坤,又抬高了謝尋,還順帶點出了他下藥的齷齪行徑。
謝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沒想到一個丫鬟竟有膽子當面頂撞他,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原本已經打算動手的謝尋,在聽到她這番話後,眼底的寒冰竟悄然融化,一絲極淡的笑意,如同蜻蜓點水般,掠過他的唇角。
「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蹄子!」謝坤終於反應過來,惱羞成怒,「總有一日,爺定要親自嚐嚐,你的味道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樣厲害!」
「你若是不想斷胳膊斷腿,」謝尋他上前一步,將阿芙完全擋在自己身後,「大可以試試。」
謝坤對上謝尋那雙毫無感情的。彷彿在看一個死人的眼睛,心底沒來由地一寒。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手段,真要惹急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哼!」謝坤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等人走遠了,謝尋才轉過身,看著阿芙。
「你剛剛倒是膽大。」他語氣聽不出喜怒。
阿芙低著頭,小聲道:「奴婢……一時沒忍住。」
「以後遇上他,繞著走。」謝尋的語氣緩和了些,「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今日有我在,他不敢如何。萬一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你可是要吃大虧的。」
他說著,抬起手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動作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滿意。
阿芙的心,莫名地安定下來。
兩人一路無話地回了枕流閣。進了屋,阿芙才將侯夫人處置糕點灶房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交出去也好。」謝尋聽完,竟是贊同的,「如今府里人多眼雜,父親和大哥都回來了,後宅不會太平。你那灶房太扎眼,收斂些鋒芒,對你是好事。」
阿芙點了點頭。
當晚,謝尋並沒有回自己的臥房,而是徑直進了阿芙的枕流院。
阿芙正坐在燈下,懷裡抱著小米,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毛。見他進來,她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
謝尋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忽然開口道:「雖然我不喜謝坤,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
阿芙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若不是他當初下了藥,」謝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的眼眸裡,映著跳躍的燭火,也映著她的身影,「你也不會一直在我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