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從房間走出來,頭髮也是亂的,外套搭在肩上,經過客廳的時候朝小敏點了一下頭。
周海換鞋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誰,但他換完鞋站起來的時候,小敏己經端著杯子回自己房間了。
周海站在門口看了那扇門一眼,轉頭朝我挑了挑眉:“她跟你說的‘沒有’?”
我端著杯子:“操,她說沒有就沒有。”
周海笑了一下,把外套穿上,拉鍊拉了一半:“那我說,昨晚我啥也沒幹。”
他推門走了。屋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和一杯己經涼了半截的水。
我把杯子裡剩下的水一口喝完,站起來去廚房,擰開水龍頭把杯子涮了一下,放回碗架上。
下午小敏下班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橘子,放在桌上:“水果攤打折,我買了一點。”
她說完這句話看了我一眼,又移開了,像是不確定我看她的那一眼,是不是在說她昨晚的反應。
我說:“橘子便宜嗎?”
她愣了一下:“還行,十塊錢三斤。”
她剝了一個橘子遞給我一半,自己留了一半,我們坐在沙發上吃橘子。
橘子很甜,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她的手在掌心攏了攏,像是怕汁水滴到地上。
晚上週海又來了,這次他沒留下過夜,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小敏沒有問,也沒有從房間裡出來。
我坐在客廳看電視,聽見她房間的門縫底下透出來的光在十點多的時候滅了,像是她己經躺下了。
我關了客廳的燈,走回自己房間。關燈的時候,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很輕的笑,像是在夢裡,又像是還沒睡著。
我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問,也笑了。
又過了幾天,小敏發工資了,她拿出一些錢塞給我,說是第一個月的房租。
我收了,沒有推。
那天晚上她坐在沙發上看了半天手機,忽然抬頭問我:“阿蓮姐,周海哥跟你是處物件呢,還是隻是……”
她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我說:“炮友。”
她的嘴長的和能塞進一個雞蛋。但是她沒有再問,低頭繼續看手機。
我坐在她對面剝橘子,心裡的賬在慢慢清點。小敏慢慢穩住了,連這筆帶零頭的房租都己經落在桌上了。
周海也還是那樣,該在的時候在,不該在的時候也不會來敲門。
日子慢慢在往前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坎要邁、有自己的路要走。
只是你路上遇到的風景不同,遇到的人不同而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