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左說回老家以後,沒有馬上動身。
她在屋裡待了兩天,沒有接活,也沒有出門。
我第三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她己經換好衣服站在客廳裡了,穿了一件乾淨的外套,頭髮紮起來又放下來,最後還是沒扎。
她背了一個小布包,裡面塞了兩件換洗衣服和一把梳子。
“你啥時候回來?”我靠在門框上問。
“不知道。看情況。”她甩了甩頭髮,把布包甩到肩膀上,彎腰換鞋的時候停了一下,“我把那盒茶葉帶走了,給閨女她姥姥喝。”
“你閨女她姥姥還在?”
“活著。脾氣不好。”
她走了,門關上了。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像是連風都被她帶走了。我站在客廳裡,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她走了,屋裡確實空了一大截。
她的房間門還開著,床單己經撤了,像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所以提前收起來了。
左左走了三天。那三天她沒打電話,也沒發訊息,我也沒有主動聯絡她。
第西天晚上她回來的,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放著一盒餅乾和一袋蘋果。
她在門口換鞋,動作比平時慢,坐到一半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麼事,然後又繼續把鞋換完了。
她把塑膠袋放在桌上,沒說什麼,先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轉過身來靠著灶臺。
“我去了學校。”她說,“家長會開了一下午,我沒跟老師說我是誰,就坐在最後一排。她看見我了,隔著好幾排座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轉回去了。”
她又喝了一口水,“放學了,我站在校門口等她出來。她走到門口看見我,沒跑過來,也沒叫我,就站在那兒看著我。我蹲下來,她走過來,我們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她跟你說啥了?”
“她說‘媽,你頭髮長了’。”
左左端著杯子走到桌邊坐下,“我說‘是長了,回頭去剪’。
她說‘別剪了,長著好看’。”
左左把杯子放下,“後來我問她要不要我留下來多住幾天,她說好。我就答應了。”
“那你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她需要我,我就多待幾天。她不需要了,我就回來。”
她把那袋蘋果拎進廚房,拿出一個放在水龍頭下衝了衝,咬了一口,嚼著,“她跟我提了一個事,說學校下週有家長開放日,家長能進教室聽課。她問我去不去。”
“那你去不?”
“去。都答應了。”她又咬了一口蘋果,嚼了幾下嚥了,“她還問我,能不能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