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那個問題自己落地,“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那你前夫呢?這幾天你見他了嗎?”
“見了。他來接我,還跟我吃了個飯。”她把蘋果核放在桌上,“他說他己經在工地幹了大半年了,活兒穩,錢也按時發。他說要是我想回去,他不強求,家裡給我騰了一間屋,我隨時都能住。”
“那你咋說的?”
“我說我想想。”她站起來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他比以前安靜了,以前話多,現在不怎麼說了。”
“那他這回找你,是衝你來的,還是衝女兒來的?”
左左靠著灶臺想了一下:“以前是衝我來的,現在他衝女兒來的。”
她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關上冰箱門,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我下週可能還得回去一趟。她說想去公園,讓我陪她去。”
“那你回去唄。”
她進了房間,門沒關嚴。我坐在客廳裡,把那盒餅乾拆開吃了一塊,是甜的,脆的,包裝紙落在桌上輕輕響了一聲。
她這次回來,比上次踏實了。以前她說起女兒的時候,話說到一半就停了,像是怕說多了就收不回來。
這次她把話都說完了,沒有留半句在嗓子眼裡。她己經做好了打算,不是急著走,而是想清楚了要去哪兒。
“左左。”我隔著一道門說了一聲。
“嗯?”
“你要是想搬回去住,這邊的鑰匙你留著。啥時候想回來了,推門就進。”
她沒有馬上接話。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知道。”
然後燈滅了,她躺下了。我靠在椅背上,把那塊餅乾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關了燈回房間。
左左住了三天,第西天早上又走了。
這次她帶的東西比上次多,多了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條秋天穿的長褲,還有一雙舊鞋。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換鞋:“這次住幾天?”
“不知道。她想我多住,我就多住。”
她把鞋帶繫好,站起來,回頭看了我一眼,“你要是有事,打我電話。”
然後她走了。門關上之後,屋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站在客廳裡聽了一會兒樓下她走遠的腳步聲。
她走了,這次帶走的比上次多。上次只帶了兩件衣服和一把梳子,這次多了一個塑膠袋,裡面裝的是過季的衣褲和一雙舊鞋。
她不是去住兩天,她是在試水——先帶走一部分,看看那邊還能不能待得住,看看自己還能不能回得去。
她帶走了那些,說明她還在猶豫,沒有完全決定要不要搬回去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