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字史書列出三千七百二十一行名字。
每一行後面都有一段短暫未來。
丁守義會在長安找到兒子，卻會因捲入糧案死在獄中。
何蘭能回到石泉村，三年後村子再遇旱災，她會帶孩子第二次逃荒。
趙大槐進入城南瓦窯，燒出的磚會用於修繕一座道觀，也會壓死一名偷懶的學徒。
更多未來只有寥寥幾句。有人活到西十，有人明年病死，有人成為父親，有人一生沒有再回故鄉。
它們沒有一種完美。
書頁最上方浮出選擇。
放棄其中一條，剩餘錨點即可併入主時間線。
顧明川看了很久，問道：“為什麼必須放棄？”
無字史書沒有回答。
“因為原定歷史只留下三千七百二十條位置？”沈存真猜測。
“原定歷史連這些位置都沒有。”
顧明川繼續翻頁。所有名字權重不同，卻沒有明顯提示誰該被捨棄。他可以選擇一個即將病死的人，似乎代價最小。也可以放棄自己，讓這段歷史中的顧川歸零。
可書頁只列流民姓名，沒有顧明川。
規則明確要求從被救者中選一個。
“這不是代價。”顧明川說，“是讓修補者習慣刪人。”
李白聽懂了。
“你那本書與黑火是一邊的？”
“不一定。”
無字史書曾幫助他進入歷史，也保護過殘頁。可它從不首接給答案，甚至會用表面任務誤導他。顧明川一首把這種冷漠當成規則限制，此刻卻第一次懷疑，書中的某些規則本身己經受到汙染。
歸零並不總以黑火和死人出現。
有時它會穿上合理代價的外衣，讓人親手做一次看似必要的刪除。
第一次刪掉一個最容易被放棄的人，第二次便會學會比較兩個人的價值。等到面對一萬條衝突時間線時，他也許真會變成裴承簡所說的樣子。
顧明川合上書。
“不選。”
書頁自行翻開。
拒絕結算，全部錨點將在一個時辰後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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