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
顧明川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若工作證是真的，周既白二十多年前就在臨江市博物館任職，很可能與顧惟真共同經歷過第一次歸零。後來他的記錄被徹底抹去，只剩一部分意識寄生在裴承簡身份中，執行刪除任務。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天寶三載，為什麼要清除這批流民，答案都藏在父親被撕掉的下半封信裡。
孩子身上那張只有地圖，沒有文字。
青門是唯一線索。
“青門在長安東面。”李白說道，“出城送別的人常去那裡。圖上時辰呢？”
地圖角落有七個極淡墨點，如北斗排列。最後一枚正在變紅。
顧明川估算了一下。
“明日傍晚。”
這也正是李白臨時身份錨點即將失效的時候。
酒賬只能證明顧川隨李白入城。若李白離開長安，顧川這名書童的去向便有了合理解釋。若李白不走，顧明川反而會在城中變成無籍異常。
無字史書的表面任務卻仍要求把李白留下。
顧明川看向對方。
“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李白沒有首接回答。
他讓顧明川陪自己回西市走了一趟。
長安己經開始流傳義倉糧案，卻出現了三個版本。有人說李白帶流民劫倉，有人說京兆縣尉查出倉曹盜糧，還有人說一切只是右相政敵散佈的謠言。
同一條街上，酒樓掌櫃稱李白仗義，隔壁糧商卻罵他攪亂糧價。幾個讀書人爭論《關中水記》是不是偽作，爭到最後，沒有一人去過義倉。
“你若留下，可以親自辯清。”顧明川說道。
“辯得清嗎？”
“至少能多說幾次。”
“多說幾次，便會有人只記得我善辯。”
李白在一處詩壁前停下。牆上抄著他早年作品，落款卻多了一句“翰林供奉”。身份己經成為詩的一部分，彷彿沒有宮中經歷，文字便少了分量。
一名少年認出他，激動請教如何得到聖人賞識。李白問少年想做什麼。少年答不出，只說想像李供奉一樣名滿長安。
“我己經不是供奉。”李白說。
少年愣住，隨即笑道：“先生何必自謙。”
他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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