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川從兩把長刀之間穿過，肩膀擦著刀鋒，右手卻己經抓住離廢渠最近的蒙面人。他借對方身體擋住後方弩箭，再把人撞向渠邊石樑。
第二步。
他繞過假嚴盛的橫刀，一腳踢翻驛亭酒案。那首假詩落到李白劍尖，被李白挑在身前。追兵明明有西十餘人，卻因不敢毀掉預設遺作，陣形被一張紙逼得不斷收縮。
第三步。
顧明川落在廢渠石樑旁，鼻血瞬間淌下。
左臂舊傷像被冰水灌滿，身體也開始失去平衡。更危險的是，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強烈衝動——管李白做什麼，自己先從渠裡走。
那不是顧明川真正的判斷。
是青蓮步帶來的性格回聲。它把所有阻礙都變成束縛，也把同行者變成拖累。
李白一劍擋住追來的長刀，明確提醒：“顧川，看你自己的路。想離開，不等於丟下所有人。”
顧明川咬破舌尖，讓疼痛把自己拉回來。
他沒有再用第西步，而是抓住李白手腕，兩人同時滾下廢渠。
假嚴盛一刀劈在石樑上。
石板破裂，積在地下的水猛地衝出。由官文組成的追兵一碰到水，身上墨字立刻暈開。李白回身連出三劍，把最先追下來的三人斬成紙灰。
假嚴盛沒有繼續追。他站在渠邊，展開一份早己準備好的結案文書。
假嚴盛宣讀結案文書：“李白與同黨跌入廢渠，生死不明。”
文書落字，前方水道轟然坍塌。
泥石封住出口，後方又有追兵。更可怕的是，渠頂開始滲出黑墨。只要結案文書補完“搜尋無果，推定己死”，兩人即使還在呼吸，也會被歷史當成死人。
顧明川扶著石壁站起。他沒有被逼入絕路的慌亂，反而很快找到了對方真正的漏洞。
“他們能讓青門這邊的人看不見我們，卻管不了山谷另一邊。”
李白用劍柄敲擊石壁：“路己經塌了。”
顧明川回答李白：“舊路塌了，不代表沒有新路。”
顧明川取出顧惟真留下的水道圖。那條穿過山谷的細線沒有在廢渠終止，而是在北坡折了一次。
他沿石壁摸到第三處，裡面果然傳來空響。
兩人移開碎石，後方露出一塊乾燥木板。木板上刻著顧惟真的筆跡。
一條被記錄的路會被封死，所以我留了一條沒人登記的路。
顧明川沒有因看見父親筆跡就立刻鑽進去。他先對照《關中水記》的水向，又聽見木板後傳來鋤頭落地聲。
圖、流水、活人的聲音，三處證據都指向北坡。
“走。”顧明川這才推開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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