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孫可望眼中便閃過一絲動容。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滇南富庶,物產豐饒,盛產稻米、茶葉、絲綢,且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能將其納入掌控,大西軍便有了穩固的後方基地,再也不用過顛沛流離的日子。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將領,城府極深,很快便按捺住心緒,臉上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神中的光芒卻更亮了幾分。
他沉聲道:“陛下此諾,分量極重。只是平定沙定洲需耗費兵力糧草,我大西軍若傾力出征,貴陽防務恐有疏漏,清軍若趁機來攻……”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幾分試探,試圖看看朱由榔是否還有後手。
“將軍顧慮,朕早已料到。”
朱由榔話鋒一轉,指尖從滇南移向全國輿圖,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如出鞘的利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顯然也意識到了清軍的威脅。“因此,朕還有一事相托 —— 待將軍平定滇南後,懇請將軍出任五軍都督府右軍都督,主管西南軍糧後勤!”
帳內眾人皆面露驚色,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李定國更是上前一步,他身著白色鎧甲,鎧甲上鑲著銀邊,腰間挎著一柄長劍,面容英俊,眼神堅毅。此刻,他的眼中滿是詫異,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主管西南軍糧後勤,這可是掌控大明命脈的要職。朱由榔竟肯放權給大西出身的孫可望?這實在是太過出人意料。
劉文秀也皺起了眉頭,他身材中等,面容憨厚,身著青色鎧甲,手持一杆長槍。他看向孫可望,又看向朱由榔,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惑與擔憂。
艾能奇則是一臉錯愕,他身材魁梧,性格豪爽,身著黑色鎧甲,腰間挎著一柄斧頭。他撓了撓頭,似乎在琢磨這其中的利弊。
孫可望也是心頭巨震,如遭雷擊。他的身體微微一僵,手指猛地攥緊了彎刀刀柄,指節發白,甚至有些泛青。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陛下…… 此言當真?如此重任,孫某何德何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有狂喜,又有疑慮。
他實在無法相信,朱由榔會如此信任他一個大西軍的將領。這會不會是朱由榔的權宜之計?待利用他平定沙定洲、穩定西南後,再收回權力,甚至對他痛下殺手?
“朕金口玉言,絕不反悔!”
朱由榔語氣堅定,目光坦蕩地迎上孫可望的視線,沒有絲毫閃躲。
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誠,彷彿能映照出人心。“如今清軍鐵蹄踏遍半壁江山,北方漕運斷絕,南方糧道也屢遭劫掠,軍糧短缺已是我抗清大業的最大隱患。將軍在川中經營多年,開源節流,囤積糧草,這份理財治軍的本事,天下少有。朕要的不是猜忌,是能共渡難關的棟樑!”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沉重,聲音也低沉了些許:“將軍若能主管西南軍糧,統籌川黔滇五省糧運,打通西南至兩廣的糧道,讓前線將士吃飽穿暖,何愁清軍不滅?何愁華夏不興?”
朱由榔緩緩走到孫可望面前,距離他不過三尺之遙。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懇切與期許,彷彿在與摯友談心:
“將軍若應下此事,一則可手握實權,不再是偏安一隅的藩王;二則可借糧運之權,鞏固滇南封地,讓大西軍弟兄衣食無憂;三則可親手為義父報仇 —— 清軍最怕的,便是我華夏軍民同心,糧草充足,首尾呼應。將軍試想,若前線將士皆能糧草充盈、奮勇殺敵,若西南與兩廣連成一片,若天下義軍齊心協力,何愁不能將韃子趕出山海關?何愁不能恢復我大明河山?”
“更何況,”
朱由榔目光掃過孫可望眼底的疑慮,補充道,語氣依舊堅定,“朕可與將軍立鐵券丹書,寫明滇南封地永久世襲,非將軍主動請辭或通敵叛國,朕與後世子孫永不褫奪。若有違背,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孫可望只覺心頭的疑慮瞬間消散大半。鐵券丹書,永久世襲,這已是帝王能給出的最高承諾,代表著絕對的信任與誠意。他低頭沉思,眉頭緊鎖,腦海中思緒萬千。
朱由榔的話句句在理 —— 貴陽地處四戰之地,北有清軍虎視眈眈,東有南明舊部,西有沙定洲,南有緬甸,看似安穩,實則腹背受敵,單憑大西軍一己之力,遲早會被清軍合圍,難逃覆滅的命運。而若接受封號與重任,不僅能得到滇南實土,還能掌控西南軍糧,這可比偏安貴陽穩妥得多。而且,主管西南軍糧後勤,意味著他將成為大明不可或缺的重臣,再也不用擔心被猜忌、被打壓。
他想起了義父張獻忠。義父在西充戰死時,眼中滿是不甘與遺憾,這兩個月,他帶著大西軍弟兄們顛沛流離,忍辱負重,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他怎能錯過?
“大哥!”
李定國按捺不住激動,上前一步,聲音洪亮而激昂。他的眼中閃爍著淚光,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
“陛下如此信任,賜封地、授重職,還立鐵券丹書,這份誠意天地可鑑!主管西南軍糧,既能為弟兄們謀福祉,又能為抗清大業立奇功,這正是你我夢寐以求的機會啊!大哥,不要再猶豫了!”
劉文秀也附和道,語氣誠懇:“大哥,陛下說得對,軍糧是抗清的根本。你若能統籌糧運,讓天下義軍都能吃飽飯,殺韃子的勝算便多了七成!沙定洲禍亂雲南,殘害百姓,本就是我們要清除的禍害,如今陛下以滇南為封地,名正言順,何樂而不為?而且,有陛下坐鎮肇慶,我們也不用擔心後方不穩,可以放心出征沙定洲。”
艾能奇更是豪爽大笑,聲音如洪鐘般響亮:“大哥,這買賣划算!有了滇南封地,又能管西南軍糧,咱們大西軍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殺沙定洲,殺盡韃子,報仇雪恨,還能留名青史,幹了!大哥,別磨磨蹭蹭的,再猶豫,煮熟的鴨子可就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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