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身後將士們投來的欣慰目光,這份封賞,不僅是對他個人的認可,更是對忠貞營全體將士的肯定。
朱由榔親手將他扶起,沉聲道:“寡人用人,只看才德,不問出身。大順也好,大明也罷,如今我們都是漢人,都是華夏兒女。清妖入關,燒殺搶掠,毀我宗廟,辱我同胞,這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如今西南危局,唯有聯合大西軍,達成統一戰線,方能穩固防線,揮師北上!” 他特意加重了 “聯合大西軍” 四字,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似在試探,更似在凝聚共識。
這番話如同甘霖,滋潤了在場所有忠貞營將士的心田。跪在最前排的一個年輕士兵忍不住抬起頭,他臉上還帶著未癒合的劃傷,眼神卻亮得驚人,看向朱由榔的目光中滿是敬畏與忠誠,他猛地喊道:
“願為陛下效死!願抗清妖!”
這士兵不過十六七歲,肩上的盔甲明顯偏大,顯然是剛補入隊伍的新兵,卻已染上了忠貞營悍不畏死的血性。
這聲呼喊如同星火燎原,瞬間傳遍整個佇列。
“願為陛下效死!願抗清妖!” 兩千忠貞營將士齊聲高呼,聲音震徹雲霄,連西江水面都泛起了漣漪。風捲著這股聲浪,將對西南局勢的擔憂一掃而空,只剩下眾志成城的鬥志。受傷計程車兵咬著牙強忍疼痛,新兵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老兵眼中閃過決絕 —— 他們或許對大西軍仍有舊怨,但在 “抗清” 二字面前,所有隔閡都暫且擱置。
朱由榔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身旁的侍衛統領李來亨身上 —— 這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腰間挎著一柄長刀,眼神中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與沉穩,自少年時便隨侍朱由榔左右,忠誠可靠。而站在李來亨身旁的塔天保,年過四十,面容黝黑,嘴角帶著一道疤痕,眼神沉穩,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老練與謹慎,是忠貞營中有名的悍將,尤其擅長山地作戰與談判護衛,此次隨李過前來,早已做好了承擔重任的準備。
“李來亨、塔天保聽令!” 朱由榔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末將在!” 兩人齊齊上前一步,躬身領命,甲冑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塔天保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短銃 —— 那是他從清軍手中繳獲的利器,此次若前往龍場驛,這柄短銃或許能派上用場。
李來亨心中一動,已知曉帝王的意圖。他抬頭看向朱由榔,眼中滿是堅定:“陛下但有吩咐,末將萬死不辭!”
塔天保也挺直了脊樑,靜待旨意,心中已然明瞭,此行必是關乎西南聯合的重任 —— 他早已聽聞孫可望性情多疑,龍場驛一行,怕是不比沙場征戰輕鬆。
“賜你二人蟒袍,率領五百忠貞營親兵,即刻啟程前往龍場驛!”
朱由榔眼神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會見大西軍孫可望將軍,向他表明大明聯合抗清的誠意,商議達成統一戰線之事。如今清妖勢大,吳三桂部在西南虎視眈眈,唯有大明與大西軍摒棄前嫌,聯手對敵,方能守住西南,進而收復中原!”
他頓了頓,補充道,“孫可望麾下李定國將軍,素有愛國之心,你二人可伺機聯絡,若能得其助力,會盟之事更有勝算。”
這是他昨夜與瞿式耜徹夜商議的結果,多留一手,方能應對變數。
李來亨心中一凜,隨即抱拳道:“末將領命!定不負陛下所託,與孫將軍商議妥當,促成聯合之事,護我華夏河山!”
他深知此行的重要性,龍場驛乃是大西軍腹地,孫可望野心勃勃,談判必然不易,但為了反清大業,縱使前路艱險,也必須迎難而上。他轉頭看向塔天保,兩人眼神交匯,已然達成默契 —— 五百親兵,既要彰顯大明的誠意,也要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
塔天保也躬身道:“末將願隨李統領前往,定護得使團周全,確保會盟順利!”
他閱歷深厚,早已做好了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準備,五百忠貞營親兵皆是精銳:有擅長馬術的騎兵,可快速傳遞訊息;有精通地形的斥候,能探查前路安危;還有百步穿楊的弓箭手,可應對突發襲擊。這些將士,都是他與李來亨精心挑選的,個個以一當十。
朱由榔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沉聲道:“此番前往,你們代表的是大明的誠意,而非屈膝求和。告訴孫可望,大明願與大西軍劃界而守,互通有無,共抗清妖,待驅逐異族,恢復中原,再論天下歸屬。若他能以民族大義為重,便是大明的盟友,寡人必以禮相待;若他執意割據,助紂為虐,便是華夏的罪人,天下共討之!” 他特意強調 “劃界而守”“再論天下歸屬”,便是為了打消孫可望的顧慮,也為會盟留下轉圜餘地。
“末將謹記陛下教誨!” 兩人齊聲應和,聲音鏗鏘有力。
朱由榔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傳旨下去,李來亨、塔天保即刻整頓兵馬,明日啟程!告訴將士們,此番龍場驛會盟,關乎西南安危,關乎大明存續,關乎天下蒼生的安寧!只要我們能與大西軍達成統一戰線,人心不散,眾志成城,定能驅逐清妖,恢復中原,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遵旨!”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震徹雲霄,在暮色中傳出很遠很遠。
朱由榔站在原地,望著漸漸沉下的夕陽。殘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玄色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即將展翅的雄鷹。他抬手撫摸著龍袍上的龍紋,指尖感受到金線的細膩與堅韌,心中感慨萬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