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過率領大軍繼續前進,此時,柏嵩關方向也傳來了火炮的轟鳴聲,沉悶而有力,顯然戰鬥已經打響。
與此同時,柏嵩關下,趙滿囤的神機營已抵達關前。這座關隘比分水關更為險峻,關牆高聳,高達四丈,厚達兩丈,全部用條石砌成,堅不可摧。兩側是陡峭的懸崖,懸崖上長滿了荊棘,根本無法攀爬,真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守關的綠營兵有一千餘人,主將是個姓劉的千總,此人是遼東人,早年投降滿清,作戰還算勇猛,倒是比分水關的守將多了幾分血性。他下令士兵們憑藉關牆死守,還架起了幾門土炮,對準關下,想要頑抗。
“趙千總,韃子的土炮有點礙事!剛才已經打傷咱們兩個兄弟了!” 一名神機營的哨官高聲喊道,他的左臂被土炮的彈片劃傷,鮮血染紅了衣袖,卻依舊堅守在崗位上。
趙滿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有些猙獰:“怕什麼?咱們的佛郎機可不是吃素的!這些土炮都是些破爛玩意兒,射程短,威力弱,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兄弟們,瞄準韃子的炮位,給我狠狠打!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火炮!”
他話音剛落,十二門佛郎機火炮同時開火,“轟隆轟隆” 的聲響震耳欲聾,密集的炮彈如雨點般落在關牆上。綠營兵的土炮根本不堪一擊,被炮彈擊中後,瞬間炸成碎片,炮手也被掀飛出去,屍體落在關牆下,血肉模糊。關牆上的綠營兵被火炮的威力嚇得瑟瑟發抖,紛紛躲到城垛後面,不敢露頭,有的甚至直接嚇癱在地,大小便失禁。
“鳥銃手準備!三列輪射!” 趙滿囤一聲令下,三百名鳥銃手迅速排成三列,第一列士兵舉起鳥銃,瞄準關牆上的綠營兵,扣動扳機。“砰砰砰” 的槍聲響起,鉛彈呼嘯著飛向關牆,穿透綠營兵的甲冑,留下一個個血洞。綠營兵傷亡慘重,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第一列士兵射擊完畢,立刻蹲下裝彈,第二列士兵緊接著舉起鳥銃射擊,如此迴圈往復,火力持續不斷。
劉千總站在關牆的敵樓裡,看著麾下士兵一個個倒下,心中早已沒了底氣。他知道,葉臣已經兵敗,後勤被燒,他們根本沒有援軍,也沒有糧草,繼續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可他又不甘心投降,他深知滿清的殘酷,若是投降,一旦被朝廷知道,家人必然會受到牽連。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跑來,臉上滿是驚恐,聲音顫抖地喊道:“千總!不好了!老虎關被攻破了,明軍的騎兵正向這邊趕來,已經不到十里地了!”
劉千總臉色煞白,雙腿一軟,癱倒在敵樓的地板上。他知道,大勢已去,老虎關一破,他們腹背受敵,更是毫無勝算。“別打了!別打了!” 他嘶聲喊道,聲音裡帶著絕望,“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綠營兵們聽到主將的喊聲,如蒙大赦,紛紛扔下武器,舉手投降,有的甚至喜極而泣。趙滿囤率軍衝入關隘,看著跪地求饒的綠營兵,厲聲喝道:“放下武器,排隊集合,到關隘西側的空地上待命!若有反抗,格殺勿論!誰敢私藏兵器,就地正法!”
士兵們立刻執行命令,將投降的綠營兵集中起來,收繳他們的武器,清點人數。趙滿囤則派人檢查關隘的防禦,加固關口,同時派人向李過彙報戰況。
中午時分,王勇的騎兵營也順利拿下了老虎關。這座關隘地勢相對平緩,兩側是開闊的平原,適合騎兵作戰。王勇採用聲東擊西的戰術,先派兩百名士兵在正面佯攻,架起雲梯,裝作要強行攻城的樣子,吸引綠營兵的注意力。綠營兵果然上當,將大部分兵力都調到了正面防禦。而王勇則率領主力騎兵,從右側的平原迂迴,繞到關隘後方,突然發起猛攻。
騎兵營的戰馬疾馳而來,馬蹄聲如同驚雷,震得地動山搖。綠營兵本就軍心渙散,面對疾馳而來的騎兵,根本毫無抵抗之力,紛紛潰散。有計程車兵想要逃跑,卻哪裡跑得過戰馬,被騎兵追上,一刀斬於馬下;有計程車兵跪地求饒,被騎兵們繳械後集中看管。王勇騎著一匹黑馬,揮舞著朴刀,在敵陣中衝殺,如入無人之境。他看到一名綠營兵的小頭目想要逃跑,雙腿一夾馬腹,戰馬疾馳而去,他手中的朴刀一揮,那名小頭目便身首異處,頭顱滾落在地。
不到一個時辰,老虎關便被攻克。大部分綠營兵都成了俘虜,只有少數人僥倖逃脫,卻也成了驚弓之鳥,不敢回頭。王勇下令打掃戰場,清點戰利品,同時派人向李過和趙滿囤通報訊息,約定在饒平城下會師。
三關既破,饒平縣城已無險可守,如同斷了四肢的巨人,暴露在明軍的兵鋒之下。李過率領中軍抵達饒平城下時,趙滿囤和王勇的部隊早已在城外會師,三路大軍匯合,共計一萬餘人,將饒平縣城團團圍住。饒平是一座中等規模的縣城,城牆不高,只有兩丈多,周長約三里,城牆是用磚石砌成,有些地方已經坍塌,顯得有些破敗。城內駐守著兩千餘名綠營兵,還有一些地方鄉勇,戰鬥力薄弱。
此時的饒平城內,早已亂作一團。綠營兵們得知三關盡失,葉臣的後勤營被燒燬,糧草斷絕的訊息後,人心惶惶,士氣低落。他們大多是本地人,家裡妻兒老小都在附近,根本沒有心思打仗。不少士兵聚集在城門內,議論紛紛,臉上滿是惶恐與不安。
“三關都丟了,咱們還守什麼?李過的部隊馬上就到了,聽說他們打仗很厲害,滿清八旗的葉將軍都敗了,咱們這點人根本不夠看。”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說道,他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神里滿是恐懼。他是半年前被強徵入伍的,根本不想打仗,只是想回家和家人團聚。
“是啊,糧草也沒了,府庫裡只剩下三天的口糧,再守下去,遲早餓死。再說,博洛王爺被困在海陽城下,根本不可能派兵來救咱們,咱們就是孤軍奮戰,守下去也是死路一條。” 另一名老兵嘆了口氣,他臉上滿是皺紋,眼神里充滿了疲憊與絕望。他已經當兵十年,換了三個主子,早已厭倦了戰爭。
“可要是投降,博洛王爺會不會報復咱們的家人?” 有人擔憂地說道。
“報復?咱們投降了明軍,明軍善待降兵,到時候跟著明軍打仗,把韃子趕出廣東,家人不就安全了?再說,博洛都自身難保了,哪裡還有功夫報復咱們?” 一名中年士兵反駁道。
士兵們議論紛紛,軍心愈發渙散,不少人已經在暗中盤算著如何投降,根本沒有心思守城。
守城的主將是一名姓周的游擊,他年約四十,身材微胖,臉上總是帶著一絲諂媚的笑容,只是此刻,他的臉上滿是愁容,眉頭緊鎖。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大軍,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他知道,抵抗是徒勞的,明軍兵力雄厚,戰鬥力強,而自己麾下計程車兵軍心渙散,根本無法抵擋。可他又怕投降後被博洛問罪,畢竟他是滿清任命的游擊,若是投降南明,一旦滿清反攻,他必死無疑。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城外傳來了李過的聲音,聲音透過擴音的銅喇叭,清晰地傳到城內,如同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城上的綠營弟兄們聽著!我乃大明興國侯左軍都督李過,今日率軍前來,只為驅逐韃虜,光復河山。你們本是漢人,血管裡流著華夏的血液,卻被迫為滿清賣命,助紂為虐,殘害同胞。如今博洛後路已斷,糧草斷絕,必敗無疑。只要你們開啟城門,放下武器,我保證既往不咎,善待降兵,願意參軍的,編入我軍,待遇從優;不願意參軍的,發放路費,讓你們回家與家人團聚,絕不濫殺一人!若有抵抗,城破之後,玉石俱焚,到時候悔之晚矣!”
城樓上的綠營兵們聽到這話,紛紛抬頭看向周遊擊,眼神里滿是期盼與懇求。他們都想投降,只是需要主將一聲令下。
周遊擊臉色變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戰。他想起自己當年投降滿清,是為了保住性命和榮華富貴,可如今,滿清大勢已去,自己若是頑抗,只會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而李過的承諾,無疑是最好的出路。他長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下令道:“開啟城門,放下武器,迎接李侯爺入城!”
城門緩緩開啟,發出 “嘎吱嘎吱” 的聲響,如同一個沉重的枷鎖被開啟。綠營兵們排著整齊的隊伍,走出城外,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臉上滿是釋然。李過騎著烏騅馬,緩緩進入饒平縣城,身後跟著趙滿囤、王勇等將領。街道兩旁,百姓們惶恐不安地躲在門後或窗後,偷偷張望。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顯然是受戰亂之苦久矣。
李過看著街道兩旁惶恐不安的百姓,高聲喊道:“父老鄉親們,不要驚慌!我軍進城,只為驅逐韃虜,恢復大明江山,絕不騷擾百姓,爾等各安其業便是!我已下令,封存府庫,清點糧草,明日起,將向貧苦百姓發放救濟糧,讓大家都能吃飽飯!”
百姓們聽到這話,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不少人從門縫裡探出頭來,看著這支軍紀嚴明的大軍,眼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有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甚至拄著柺杖,走出家門,跪在路邊,對著李過的隊伍磕頭:“多謝李侯爺!多謝大明軍隊!終於有人來救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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