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78章 決戰前夜(2)(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6天前

博洛看著三人,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沉重:“諸位,今日之事,乃是背水一戰!勝,則我們不僅能擺脫困境,還能剿滅明軍最精銳的騎兵,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敗,則我們所有人,都要埋骨於此!”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楓江渡口的位置:“佟圖賴雖然被擊潰,但他的殘部還在饒平附近。我已派人傳信給他,讓他收攏殘部,在楓江渡口設伏。今夜三更,全軍拔營,悄悄出發,直奔饒平!我們要打李過一個措手不及,將他的一萬多騎兵,全部殲滅在楓江兩岸!”

此刻的博洛,眼神里充滿了瘋狂的自信。他就像一個賭徒,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這最後一把上。他忘記了糧草的匱乏,忘記了將士的疲憊,忘記了李過騎兵的精銳,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贏!只有贏了,他才能活下去,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和顏面。

蘇克薩哈和馬喇希被他的氣勢感染,紛紛抱拳:“願隨將軍赴湯蹈火,誓死一戰!”

阿山看著博洛瘋狂的眼神,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總覺得,這場賭局,太過兇險。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博洛賭這一把。

博洛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傳我將令,各部立刻清點人馬,收拾行裝,備好乾糧和飲水。今夜三更,準時出發!不得有誤!”

“遵令!” 三人齊聲應道,轉身走出了中軍大帳。

帳內只剩下博洛一人。他再次看向輿圖,目光死死地盯著 “饒平” 和 “楓江渡口”。燭火搖曳,映在他的臉上,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陰影,就像他此刻的命運,一半是功成名就,一半是萬劫不復。

他伸手拿起案上的腰刀,抽出半截,刀刃在燭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李過,朱由榔,你們等著!我博洛,絕不會輸!”

帳外,冷月如鉤,灑下清冷的光輝,照在殘破的營地上。士兵們接到命令,開始默默地收拾行裝,沒有人說話,只有鎧甲摩擦、兵器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綠營兵們得知要撤離海陽,臉上露出一絲慶幸,但想到要去迎擊李過的騎兵,又紛紛皺起了眉頭。八旗兵們則大多沉默不語,他們信任自己的將軍,也信任八旗的騎射,但連日的疲憊和飢餓,還是讓他們心中充滿了不確定性。

郝尚久和趙國祚接到命令後,臉色都十分難看。他們心裡清楚,博洛是把他們當成了棄子,讓他們留在營盤牽制明軍,無疑是九死一生。但他們不敢違抗博洛的命令,八旗兵的刀,可比明軍的火炮還要可怕。

“趙將軍,你說博洛將軍這步棋,到底藏著什麼門道?” 郝尚久摩挲著手中的念珠,聲音壓得極低,眼角的餘光卻瞟著帳外巡邏的八旗兵,“放著海陽孤城不啃,反倒要轉頭去碰李過的騎兵,這可不是尋常路數啊。”

趙國祚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又重重放下,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臉上擠出一抹苦笑:“誰能猜透貝勒爺的心思?連日攻城損兵折將,糧草又斷了來路,李過的人馬還在往這邊趕,想來是被逼到絕境,要賭一把了。”

他頓了頓,話鋒微微一轉,帶著幾分試探,“咱們這些人,說到底是跟著貝勒爺混口飯吃,如今他把主力抽走,只留咱們守營盤,這擔子…… 可不輕啊。”

郝尚久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佩飾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疼:“輕不輕的,也由不得咱們選。只是這營盤守得住守不住,還兩說。海陽城裡的朱由榔虎視眈眈,李過的騎兵又在側,咱們夾在中間,兩頭不討好。”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趙國祚的神色,“趙將軍,你說…… 要是局勢再糟下去,咱們該往哪邊走?”

這話問得隱晦,卻像一根針,刺破了帳內表面的平靜。趙國祚端茶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郝尚久,眼神里滿是警惕:“郝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咱們吃的是清廷的糧,穿的是清廷的甲,自然要跟著貝勒爺一條道走到黑。難不成,你還想另尋出路?”

郝尚久連忙擺手,臉上堆起一絲訕笑:“趙將軍說笑了,我不過是隨口抱怨幾句。只是這兵荒馬亂的,誰不想多留條後路?你看那阿山,帶著一百八旗精銳就把咱們當孫子管,真要是明軍打過來,這一百人能頂什麼用?” 他話裡帶著怨氣,卻始終沒提 “投降” 二字,只把話題引到 “後路” 和 “自保” 上。

趙國祚心裡跟明鏡似的,郝尚久向來不是真心歸順清廷,只是被逼無奈才拉起綠營入夥。可他自己不同,當年降清時就沒留後路,全家老小都在清廷的掌控之下,若是敢有異心,便是滿門抄斬的下場。但他也清楚,郝尚久的話並非沒有道理,這營盤就是個燙手山芋,守得住是功勞,守不住就是死罪。

“後路不是那麼好留的。” 趙國祚嘆了口氣,語氣沉重,“貝勒爺臨走前把話說得明白,誰敢懈怠,軍法處置。阿山那一百人,雖少,卻是正藍旗的精銳,個個凶神惡煞,咱們稍有異動,他們第一個不答應。再說了,明軍那邊也未必容得下咱們這些‘貳臣’。” 他既點出了眼前的威脅,又暗示了投降的風險,算是回應了郝尚久的試探。

郝尚久聽出了他話裡的顧忌,也不再往下深問,只是眼底的猶豫更濃了:“話是這麼說,可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趙將軍,依你之見,咱們當下最該做的是什麼?”

“還能做什麼?” 趙國祚攤了攤手,“整頓兵馬,加固營盤,按貝勒爺的命令來。至於後續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他嘴上說得消極,心裡卻在盤算著 —— 若是博洛打贏了李過,自然萬事大吉;若是輸了,他再想辦法周旋,總不能真的陪著郝尚久一起送死。

兩人正說著,帳簾 “嘩啦” 一聲被掀開,一股寒氣裹挾著塵土湧了進來。阿山帶著一百正藍旗精銳站在帳門口,甲冑上的銅環碰撞作響,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郝尚久和趙國祚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威壓。

“兩位倒是清閒,還有功夫在此閒談?” 阿山的聲音冰冷刺骨,“貝勒爺有令,即刻整頓綠營兵,加固營盤,備好滾石擂木,若是明軍出城偷襲,你們敢有半點懈怠,休怪我刀下無情!” 他說罷,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片刻,彷彿要將他們的心思看穿。

郝尚久和趙國祚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戒備與無奈 —— 這場試探終究沒能探出個所以然,而眼前的麻煩,才剛剛開始。阿山帶來的不僅是軍令,更是實打實的監視,往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

阿山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去佈置防禦了。看著阿山的背影,郝尚久和趙國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忌憚和不甘。

三更時分,中軍大帳前燃起了三堆篝火。博洛一身戎裝,翻身上馬,手中的馬鞭指向饒平方向:“出發!”

一萬五千滿洲八旗兵,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盤,朝著饒平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像一陣沉悶的雷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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