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86章 疲騎盼援(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6天前

官道旁的雜樹林裡,半枯的枝葉與新抽的嫩芽糾纏在一起,落葉堆積得足有半尺厚,踩上去發出 “沙沙” 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嗚咽。黨守素斜倚在一棵老槐樹上,粗糙的樹皮硌得後背生疼,卻讓他勉強支撐著不倒下。他微微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痠痛,喉嚨裡幹得像是要冒火。身上的盔甲沾滿了塵土和暗紅色的血跡,有的地方被兵器劃開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磨得發亮的內襯,溼冷的春風吹過,激得他打了個寒顫。臉上佈滿了疲憊的溝壑,雙眼佈滿血絲,原本銳利如刀的眼神也變得有些黯淡,只有在轉動目光時,才會偶爾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證明他還在強撐著,沒有被連日的苦戰壓垮。

他麾下的三千騎兵,此刻只剩下兩千五百人左右。連日來的游擊戰,沒有大規模的正面決戰,卻比硬仗更耗心力。他們像影子一樣跟在博洛大軍身後,白日里頂著溼冷的春風奔襲,夜晚在林間宿營,連篝火都不敢多燒,生怕暴露行蹤。時而突襲後軍糧車,時而在隘口騷擾側翼,時而截斷敵軍探路的小隊,每一次突襲都要快進快退,稍有遲疑便是滅頂之災。士兵們的靴子早已被泥漿浸透,磨破的腳掌與襪子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鑽心的疼;腰間的彎刀砍得捲了刃,弓臂也斷了好幾張,人人身上都帶著大小不一的傷口,有的甚至化膿潰爛,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身心俱疲的他們,此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靠著樹幹大口喘氣。

“將軍,喝點水吧。” 一名親兵佝僂著身子走來,遞過一個癟下去的水囊,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這名校尉名叫趙龍,跟著黨守素南征北戰多年,向來勇猛無畏,此刻卻也顯得疲憊不堪,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臉上還留著一道未癒合的刀傷,結痂的血漬沾著塵土,看著格外猙獰。

黨守素接過水囊,拔開塞子,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微涼的水滑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卻絲毫沒能緩解身體的疲憊,反而讓空蕩蕩的肚子泛起一陣絞痛。他揮了揮手,示意趙龍退下,目光投向不遠處計程車兵們,眼神里滿是心疼與焦灼。

騎兵們大多分散在樹林裡休息,有的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眉頭緊鎖,似乎在忍受著傷口的疼痛;有的則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戰馬餵食著僅剩的草料,手指顫抖著,連抓起草料的力氣都快沒了;還有的用破布擦拭著兵器,動作遲緩而機械。戰馬也顯得極為疲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鼻翼翕動,身上的汗水混著泥漿順著毛髮流下,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水漬。有的戰馬的馬蹄已經磨損嚴重,甚至滲出了血絲,每挪動一步都微微顫抖,卻依舊倔強地站得筆直,忠誠地守護著自己的主人。

“蘇克薩哈這老狐狸,真是難纏!” 黨守素低聲咒罵了一句,拳頭狠狠砸在老槐樹上,震得幾片枯葉簌簌落下。剛才那番突襲,他本想借著晨霧的掩護,撕開敵軍的後軍防線,劫走一批糧草,卻沒想到蘇克薩哈早有防備。對方將戰車排成一字長蛇陣,弓箭手藏在戰車後面,長矛手列陣前排,明軍騎兵衝了三次,每次都被密集的箭雨和長矛逼了回來,不僅沒能佔到便宜,還損失了五十多名弟兄,連他自己的戰馬都被流矢擦傷了後腿。

蘇克薩哈用兵沉穩得可怕,從不冒進,總能準確判斷出他們的突襲方向,提前佈下防線。黨守素知道,以自己麾下這支部隊的狀態,想要在短時間內擊潰那兩千後軍,幾乎是不可能的。而博洛已經帶領主力大軍向北進軍,目標直指李過!李過雖然勇猛,麾下軍隊也頗具戰鬥力,但博洛的大軍人數眾多,又是精銳中的精銳,雖然糧草短缺,李過僅憑一己之力,恐怕很難抵擋。

想到這裡,黨守素的心中焦急萬分,如同火燒火燎一般。他用力捶了捶自己麻木的大腿,試圖驅散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內心的焦慮。連日來的奔波,讓他的雙腿早已失去了知覺,手臂也因為頻繁揮刀而痠痛難忍,連握韁繩的力氣都快沒了。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耳邊時不時地響起嗡嗡的聲音,眼前還會閃過弟兄們倒下的身影。

“將軍,你已經兩天兩夜沒閤眼了,要不你先眯一會兒,有什麼情況我們第一時間向你彙報!” 趙虎看著黨守素搖搖欲墜的樣子,忍不住再次勸道,語氣中滿是擔憂。

黨守素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不行…… 我不能睡…… 博洛的大軍還在前進,李都督那邊…… 情況危急,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援軍,趕去支援…… 晚了,就來不及了!”

他抬頭望向遠方的道路,春日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遠方的景物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更添了幾分焦灼。他已經派出三隊斥候,星夜聯絡陛下請求援軍,只盼著他們能儘快趕來。林察是大明的得力將領,用兵果決,麾下步兵紀律嚴明;塔天寶是忠貞營的老兄弟,從防守海陽時便並肩作戰,麾下士兵個個悍不畏死。只要他們能趕來,合兵一處,或許就能擊潰蘇克薩哈的後軍,然後火速趕去支援李過,解燃眉之急。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策馬從遠處奔來,馬速極快,馬蹄踏碎落葉的聲響打破了樹林的沉寂。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一邊疾馳一邊大聲喊道:“將軍!林察將軍和塔天寶將軍的大軍到了!就在前方500米處!”

黨守素猛地站直身體,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精光,疲憊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驅散了不少。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聽錯,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連忙說道:“快!帶我去見他們!快!”

他翻身上馬,動作有些踉蹌,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趙虎連忙上前扶了一把。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不堪,但心中的希望讓他重新燃起了鬥志。胯下的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仰頭嘶鳴一聲,邁開腳步,朝著前方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落葉和塵土在空中飛舞。

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前方的道路上果然出現了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旗幟飄揚,“明” 字大旗在春風中獵獵作響,甲冑鮮明,陽光灑在士兵們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寒光。正是林察和塔天寶率領的大明步兵。步兵們排列著整齊的方陣,步伐沉穩地向前推進,雖然行軍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有力,透著一股紀律嚴明、訓練有素的氣勢。

黨守素催馬迎了上去,遠遠就看到了隊伍前方的林察和塔天寶。林察騎在一匹黑馬上,身著黑色盔甲,甲冑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面容剛毅,稜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臉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焦急,顯然已經從斥候口中得知了前方的危急情況。塔天寶則騎在一匹黃驃馬上,站在林察身邊,身材魁梧得像一座小山,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堅毅,手中的長槍斜指地面,槍尖上還沾著一絲塵土。

“林將軍!塔將軍!” 黨守素高聲喊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急切,甚至有些哽咽。

林察和塔天寶聽到聲音,立刻催馬迎了上來。看到黨守素疲憊的樣子 —— 盔甲破損、臉上血汙未乾、眼神渙散卻強撐著精神,再看看他身後那些同樣狼狽不堪的騎兵,林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關切:“黨將軍,辛苦你了!看你這模樣,想必是連日來與敵軍周旋,沒好好休息,弟兄們也都熬壞了吧?”

黨守素翻身下馬,動作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僵硬,他對著林察和塔天寶拱了拱手,苦笑道:“勞林將軍掛心了。博洛的大軍勢大,蘇克薩哈又用兵沉穩,防守得固若金湯,我麾下的弟兄們連日來疲於奔命,實在是難以支撐。”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聲音陡然變得急切起來,“如今博洛已經帶領主力大軍向北進軍,目標直指李都督!李都督雖然勇猛,但博洛麾下是一萬餘精銳八旗,兵強馬壯,李都督恐怕很難抵擋!情況萬分危急,晚一步,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句話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身體因為過度疲憊而微微搖晃,若不是趙虎在一旁悄悄扶著他的胳膊,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林察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原本皺著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早就聽說了李過奇襲楓江渡口、斷敵糧草的大功,心中對李過極為敬佩,也清楚李過此刻的堅守對整個戰局的重要性。如今李過陷入險境,他怎能坐視不理?

林察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發出了輕微的 “咯吱” 聲,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語氣鏗鏘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黨將軍放心!李都督為圍殲博洛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如今身陷險境,我等豈能坐視不管?別說只是趕去支援,就算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我林察也絕不退縮!”

他的神態堅定,目光銳利如刀,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剛毅的輪廓,眼神中的銳利和焦急交織在一起,讓人感受到他內心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塔天寶也連忙上前一步,甕聲甕氣地說道:“是啊,黨將軍!我們的步兵雖然行軍速度不如騎兵,但只要加快腳步,一定能趕在博洛對李都督發起總攻之前趕到!到時候,我們前後夾擊,定能打博洛一個措手不及,解李都督之圍!”

黨守素看著林察堅定的神態,心中的焦慮終於減輕了不少。他知道林察言出必行,有他和塔天寶的步兵支援,再加上自己麾下的騎兵,就算不能徹底擊潰博洛的大軍,至少也能解李過的燃眉之急。

“多謝二位將軍!” 黨守素再次拱手,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感激,“蘇克薩哈的後軍還在後面死死糾纏,我可以帶領騎兵繼續拖住他們,為二位將軍的步兵爭取時間。還請二位將軍務必加快行軍速度,日夜兼程,儘快趕去支援李都督!切記,一定要快!”

林察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地掃視了一眼黨守素麾下的騎兵 —— 他們個個面帶疲憊,盔甲破損,戰馬也無精打采,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沉聲道:“黨將軍,你麾下的弟兄們已經疲憊不堪,再強行作戰,恐怕會損失慘重。拖住蘇克薩哈的任務固然重要,但你和弟兄們的安危也不容忽視。這樣吧,我讓塔將軍帶領三千步兵留下來,協助你牽制蘇克薩哈,我則帶領主力大軍,火速趕去支援李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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