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10章 巡撫府鴻門宴設(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個月前

酉時的斜陽斜斜掠過巡撫府的琉璃瓦,鎏金的光澤在硃紅宮牆上流淌,卻照不進那深宅大院裡潛藏的陰鷙。這座承襲自明朝的官邸,經章於天接手後翻修得愈發奢華:正門兩側的石獅子被打磨得油光水滑,鬃毛卷曲處嵌著細碎的鎏金;進門便是三重月洞門,門楣上懸掛的 “撫安江西” 匾額,黑檀木底燙金大字,在暮色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威壓。

穿過栽滿桂樹的甬道,桂花的甜香混著庭院角落裡暗藏的甲士氣息,形成一種詭異的交融。廊下的紅燈籠已經點亮,昏黃的光線下,每隔三步便立著一名面無表情的侍衛,腰間順刀的刀柄外露,紫檀木柄上纏的銅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們的目光如同鷹隼,死死盯著來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讓整個府邸安靜得只剩下腳步聲與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 這哪裡是宴請賓客的府邸,分明是佈滿殺機的牢籠。

金聲恆與王得仁並肩走在甬道上,鐵甲與官袍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金聲恆身著石青色總兵官袍,外罩玄色織金披風,披風下襬繡著的猛虎紋樣在暮色中若隱若現。他身材高大,肩背寬闊,常年征戰留下的傷疤在皮膚下隱隱凸起,黝黑的臉龐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有那雙眼睛,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鋒,掃視著四周的動靜。出發前,他已讓親兵暗藏短刃在靴中,又令三百精銳在巡撫府外二里地的破廟待命,只要府內有異動,便立刻殺進來。

“金大哥,你看這狗官的排場,分明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王得仁壓低聲音,甕聲甕氣地說道。他穿的副將官袍是深紫色,領口處的盤扣因為趕路有些鬆散,露出結實的胸膛。滿臉的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圓睜的虎目,此刻正怒火沖沖地瞪著廊下的侍衛,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的佩刀上。他向來火爆,若不是金聲恆再三叮囑 “靜觀其變”,他恐怕早已忍不住發作。

金聲恆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傳來王得仁肌肉緊繃的力道,他低聲道:“沉住氣。章於天今日設宴,必有所圖。咱們是來赴宴,不是來拼命,先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記住,無論他說什麼,都別先動手。這裡是他的地盤,真鬧起來,咱們討不到好。”

王得仁狠狠啐了一口,腳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咚咚響:“哼!他一個只會耍筆桿子的文官,還能翻天不成?若不是看在多鐸王爺的面子上,老子早一刀劈了他!” 話雖如此,他還是鬆開了按刀的手,只是眼神中的怒火更盛,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兩人走到正廳門口,管家早已等候在那裡。這管家穿著綢緞長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卻藏著幾分輕蔑:“金總兵,王副將,巡撫大人已等候多時,請隨小的入內。” 他說著,微微躬身,卻沒有側身讓行的意思,反而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兩人的裝束,那眼神,彷彿在看兩個闖入富貴場的粗人。

金聲恆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邁步而入。正廳內的景象比外面更加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擺滿了菜餚,烤乳豬皮色金黃,油光鋥亮,嘴裡還銜著一朵鮮紅的玫瑰;燉熊掌冒著熱氣,湯汁濃稠,飄著名貴的人參;清蒸鱸魚擺在銀盤裡,魚身上鋪著薑絲和蔥絲,旁邊點綴著雕花的胡蘿蔔。除此之外,還有燕窩、魚翅、鹿肉等數十道菜餚,琳琅滿目,香氣撲鼻,光是這一桌宴席,恐怕就耗費了上千兩白銀。

章於天端坐在主位上,身著錦雞補服,錦雞的羽毛用金線和綵線繡成,栩栩如生,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微胖的身材陷在寬大的太師椅裡,雙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扳指,隨著他的動作,折射出溫潤的綠光。見金聲恆和王得仁進來,他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金總兵,王副將,一路辛苦,快請坐。”

廳內兩側早已擺好了兩張椅子,位於八仙桌的下首,與章於天的主位隔著丈許距離,明顯是刻意安排的尊卑之別。金聲恆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與王得仁各自落座。剛一坐下,兩名身著翠綠宮裝的侍女便上前,手中捧著白玉酒杯,為他們斟酒。酒液是琥珀色的,香氣醇厚,正是上好的二十年陳女兒紅。

金聲恆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聞了聞,酒氣純正,沒有異樣。他心中稍定,卻沒有喝,只是放在桌上,說道:“章大人今日突然相邀,不知有何要事?我二人軍務繁忙,若是無事,便不打擾大人休息了。” 他開門見山,不想與章於天虛與委蛇。

章於天哈哈一笑,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說道:“金總兵倒是急性子。今日請二位前來,確實是有要事相商,不過在說正事之前,咱們先喝酒吃菜。這些菜餚都是本巡撫特意為二位準備的,嚐嚐看,合不合胃口。” 他說著,示意侍女為兩人佈菜。

侍女用銀筷夾了一塊烤乳豬,放進金聲恆面前的玉盤裡。金聲恆看著盤中油光鋥亮的肉,卻毫無食慾。他知道,章於天如此鋪張,絕非單純的宴請,這桌宴席,恐怕是一場鴻門宴。

王得仁本就心中有氣,見章於天遲遲不說正事,只是一味勸酒,頓時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大聲道:“章大人!有話不妨直說!我王得仁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彎彎繞繞!你若是有要事,便痛痛快快說出來,若是沒事,我二人便告辭了!” 他的聲音洪亮,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微微晃動。

章於天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不悅:“王副將何必如此急躁?本巡撫也是一片好意,想與二位聯絡聯絡感情。畢竟,咱們同為大清效力,日後還要相互扶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既然王副將心急,那本巡撫便直說了。如今湖廣戰局吃緊,尼堪大人率領八旗精銳在岳陽府集結,準備攻打李定國的大西軍。大軍開拔,糧草先行,尼堪大人特意派人來江西,索要五十萬兩餉銀,作為大軍的開拔費。”

“五十萬兩?” 金聲恆和王得仁同時一驚,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金聲恆心中盤算著,江西剛歷經戰亂,府庫空虛,就算把全省的賦稅都湊齊,也未必能拿出五十萬兩。章於天此時提出此事,分明是想讓他們來出這筆錢。

王得仁更是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來,指著章於天,怒聲罵道:“章於天!你這是放屁!尼堪大人要軍餉,理應從府庫支取,憑什麼讓我們出錢?你當我們是冤大頭不成?” 他說著,便要拔刀相向。

金聲恆連忙拉住他,示意他坐下,然後看向章於天,語氣平靜地說道:“章大人,五十萬兩銀子並非小數目。我二人雖然在江西征戰,但軍中開銷巨大,將士們的軍餉都常常拖欠,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銀子。還請大人通融一下,向尼堪大人說明情況,減少一些數額。”

章於天冷笑一聲,說道:“通融?尼堪大人的軍令,豈能隨意通融?金總兵,你也是沙場老將,應該知道軍令如山的道理。若是耽誤了大軍開拔,別說你們,就是本巡撫,也擔待不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金聲恆身上,帶著一絲威脅,“更何況,梅嶺關一戰,你二人作戰不力,導致清軍損兵折將,多鐸王爺早已震怒。若不是本巡撫在王爺面前為你們求情,你們恐怕早已被押解回京問罪了。如今讓你們拿出五十萬兩銀子,也是為了彌補你們的過錯,為大清效力,你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金聲恆心中一凜,章於天果然是拿梅嶺關的戰敗來威脅他們。梅嶺關一戰,因為對董學成有氣,金聲恒指揮失當,導致清軍久攻不下,損兵折將。但他也有苦衷,當時軍中糧草不足,將士們疲憊不堪,再加上明軍防守嚴密,才導致戰敗。如今章於天以此為把柄,分明是想逼他們就範。

“章大人,梅嶺關一戰的罪責,我二人自然知曉。” 金聲恆沉吟片刻,說道,“但五十萬兩銀子,實在是太多了。我二人就算砸鍋賣鐵,也只能湊出二十萬兩。還請大人高抬貴手,就以二十萬兩上報尼堪大人,剩下的三十萬兩,還請大人從府庫中支取。” 他做出讓步,試圖與章於天討價還價。

章於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二十萬兩?金總兵,你也太看不起尼堪大人了!五十萬兩餉銀,一分都不能少!”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誘惑,“不過,本巡撫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若是你們能拿出五十萬兩銀子,本巡撫可以向王爺求情,不僅免去你們梅嶺關戰敗的罪責,還能為你們請功,讓你們加官進爵。”

“加官進爵?” 王得仁嗤笑一聲,說道,“章大人,你別以為我們是三歲小孩,這麼好糊弄!五十萬兩銀子,我們根本拿不出來!你若是執意要逼我們,大不了魚死網破!” 他的手再次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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