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85章 南門血浪薦明月(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天前

神威大將軍炮在暮色中發出沉悶的怒吼,炮口噴出的火舌舔舐著金陵城的夜空,將南門城樓染成一片妖異的赤紅。這十二門從廣州府新鑄的重炮,是朝廷新支援過來的利器,每一發炮彈都帶著熔鐵的溫度,狠狠砸在城牆之上。江面上,明軍水師的二十艘炮艦列成一字長蛇陣,艦艏紅衣大炮齊鳴,轟鳴聲響徹江天,炮彈呼嘯著掠過江面,激起的水霧與煙塵交織,在暮色中凝成一道灰濛濛的屏障。城牆磚石在炮火中簌簌發抖,大塊的城磚崩裂飛濺,有的墜入護城河,激起丈高的水花;有的砸在攻城士兵身旁,瞬間奪走數條性命。

卜從善握著腰間的雁翎刀,刀柄上的纏繩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膩地貼在掌心。他抬頭望了眼城頭飄揚的清字大旗,旗杆根部積著厚厚的血痂,那是三天來七次爭奪留下的深刻印記,暗紅的血跡與焦黑的炮痕交織,觸目驚心。

旗杆下,幾具清軍屍體被釘在城牆上,早已僵硬,那是喀喀木用來震懾綠營兵的手段,卻不知反倒讓城下的明軍將士怒火更盛。

“卜爺,該衝鋒了!”

親兵王二虎的吼聲穿透炮聲與江濤聲,少年臉上還沾著昨日攻城時濺上的血點,左眼下方一道剛結痂的刀傷,說話時牽動傷口,眉頭不住抽搐。他手中的盾牌邊緣已經崩裂,上面嵌著三枚清軍的箭矢,其中一枚險些穿透盾牌,箭頭露在外面,閃著寒光。

卜從善點點頭,目光掃過身後列陣的三千安慶兵。這些人大多是他降清後又反正帶回的舊部,如今正是為大明衝鋒陷陣、洗刷汙名的時刻。江風捲著硝煙撲面而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吹得士兵們的衣甲獵獵作響。佇列中,有人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指節發白;還有人望著南方,那是安慶的方向,家中的父母妻兒或許正在翹首以盼。

“弟兄們!”

卜從善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安慶父老還在盼著我們收復河山,長江水師的弟兄們正在為我們保駕護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滄桑的臉龐,“我們曾誤入歧途,背上了降賊的罵名,今日,正是洗刷汙名、為國盡忠的時刻!” 他拔出雁翎刀,刀鋒在火光中閃過寒芒,映得他眼中的血絲格外清晰,“今日要麼踏破南門,要麼馬革裹屍!跟我衝!”

吶喊聲中,明軍推著雲梯車、撞車向城牆逼近。雲梯車高達三丈,車輪裹著鐵皮,碾過滿地的碎石與屍體,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撞車前端包著厚厚的鐵皮,數十名士兵合力推送,如同一頭咆哮的巨獸。城頭上的清軍炮火越發猛烈,江面上水師炮艦的炮彈雖能壓制部分城頭火力,卻終究難以覆蓋全部防線。清軍的神威將軍炮與弗朗機炮交替發射,鐵彈與霰彈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不斷收割著明軍的性命。

一顆清軍鐵彈落在離卜從善不遠的地方,泥土飛濺,將兩名士兵掀翻在地。其中一人的腿被生生炸斷,斷口處鮮血噴湧如泉,白花花的骨頭碴露在外面,慘叫聲撕心裂肺,在槍炮聲中格外刺耳。另一名士兵被碎石擊中頭部,當場斃命,眼睛圓睜,彷彿還在望著城頭的方向。王二虎看得臉色發白,腳步有些遲疑,握著盾牌的手微微顫抖。

卜從善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如刀:“怕了?”

“末將不怕!”

王二虎咬咬牙,猛地挺直了脊樑,舉起盾牌護住身前,“只是想起家中老母…… 她還在等我回去娶媳婦呢。”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更多的是堅定。他十六歲從軍,跟著卜從善南征北戰,母親是他唯一的牽掛。

“守住南京,才能護住老母!”

卜從善一刀劈開迎面飛來的箭矢,箭桿斷裂的脆響混著風聲傳來。他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汙,那是剛才被碎石濺到的,“今日拼命,是為了明日不用再拼命!是為了讓天下的母親都能安心,讓天下的兒子都能回家!”

說罷,他縱身躍過一道壕溝,溝底積著渾濁的血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濺溼了他的戰靴。手中長刀接連砍斷兩根阻攔的鐵索,火花四濺,鐵索落地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城樓上,喀喀木正提著馬鞭抽打退縮的綠營兵。這位滿洲鑲黃旗的佐領身材魁梧,臉上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他剛接到訊息,鑲黃旗參領博爾濟率領的兩百八旗精銳已從城西趕來支援,正沿著城牆快速機動。

“狗奴才!都給我頂住!” 喀喀木看著城下潮水般湧來的明軍,眼神冰冷如鐵,如同在看一群螻蟻,“我八旗的勇士已經到了,誰再後退,老子先砍了他!”

一名綠營兵被炮火嚇得癱坐在地,雙手抱頭瑟瑟發抖,手中的鳥銃掉在地上,槍口還在冒著青煙。他是去年才投降清軍的,原本是南京城郊的農民,從未經歷過如此慘烈的戰鬥。喀喀木二話不說,馬鞭劈頭蓋臉抽下去,鞭梢帶著風聲,打得那士兵滿地打滾,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衣衫滲出,染紅了身下的城磚。

“大人饒命!”

士兵哭喊著,聲音嘶啞,“明軍炮火太猛,水師還在對岸轟,奴才們頂不住啊!”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看著城下不斷逼近的明軍,眼中滿是恐懼。

“頂不住也得頂!”

喀喀木一腳將他踹下城牆,那士兵慘叫著墜入壕溝,激起一片血花,很快便沒了聲息。“老子還在看著,你們這些漢狗若敢丟了陣地,株連九族!” 城牆上的綠營兵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懼色與不甘。他們本是明朝降軍,編入綠營後備受八旗兵歧視,軍餉被剋扣,裝備也是最差的,如今既要面對昔日同胞的炮火與水師的轟擊,又要承受滿洲將領的高壓,早已心生不滿,只是在八旗兵的監督下不敢造次。人群中,一名綠營小校悄悄握緊了手中的刀,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卜從善率領士兵衝到城牆下,雲梯車迅速架起,數十架雲梯如長臂般搭在城牆上,密密麻麻,如同蜈蚣的觸角。王二虎第一個攀上雲梯,他手腳麻利,藉著盾牌的掩護,快速向上攀爬。剛爬到一半,一塊磨盤大的滾石從城上呼嘯而下,他下意識地用盾牌護住頭部,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肩胛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從雲梯上掀了下來,重重砸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卜從善眼疾手快,揮刀將另一塊呼嘯而來的滾石劈成兩半,碎石崩在他的鎧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震得他手臂發麻。

“弓箭手掩護!神機營壓制城頭!” 他大聲喊道,聲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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