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84章 鐵骨重鑄金陵月(2)(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9小時前

與南京城外的慘烈攻城不同,蘇州城此刻雖未經歷炮火連天的猛攻,卻瀰漫著一股緊繃到極致的肅殺之氣,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秦拱明站在蘇州城頭,手扶著冰冷的城垛,望著城外清軍大營連綿數里,黑色的旗幟如林而立,上面的 “清” 字與龍紋在風中獵獵作響,心中凝重不已。他身著黑色鎧甲,鎧甲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那是連日來清軍攻城留下的痕跡,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暗紅的血漬,訴說著此前戰鬥的激烈。

“老秦,清軍又在調集兵力了,你看那邊!”

馬騰雲快步走到他身邊,手指向清軍大營的方向,低聲稟報,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他的臉上沾滿塵土,戰袍的袖口被劃破,露出裡面結實的臂膀,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城下的動靜。

秦拱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清軍大營中煙塵滾滾,無數清軍士兵正在集結,刀槍林立,旗幟飄揚,隱隱可見騎兵部隊正在調整陣型,顯然是又要發動攻城。

他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城下,聲音沉穩有力:“多鐸這狗賊,屢敗屢戰,倒是有幾分韌性,可惜用錯了地方。傳我將令,全軍戒備,弓箭上弦,火炮就位,滾石檑木準備妥當,只要清軍靠近城牆百丈之內,就給我狠狠打,讓他們有來無回!”

“是!” 身旁的親兵齊聲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城牆上頓時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與武器碰撞聲,士兵們各就各位,嚴陣以待,空氣中的緊張氣氛愈發濃厚。

秦拱明望著城下的清軍,心中暗自慶幸。蘇州城防堅固,城牆高達三丈,厚達兩丈,城牆上設有了望塔、射孔、垛口等防禦設施,易守難攻;城中糧草充足,足以支撐數月之久;更重要的是,有夏完淳與白頭軍的張三相助,才能屢次挫敗多鐸的進攻。他想起夏完淳,那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果敢,學識淵博,又精通武藝,實在是難得的奇才。

自清軍圍城以來,城中的官紳多次勾結土國寶的殘餘勢力,企圖裡應外合,開啟城門投降清軍,都是被夏完淳與張三憑藉敏銳的洞察力及時發現,提前設伏,挫敗了他們的陰謀,保住了蘇州城。

“夏公子,這次又多虧了你及時察覺那幫奸賊的陰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秦拱明轉頭看向身邊的夏完淳,語氣中帶著由衷的讚許,眼神中滿是欣賞。

夏完淳身著青色儒衫,腰間佩著一把短劍,劍鞘上雕刻著精緻的蓮花紋樣,面容清秀,眉宇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與沉穩。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清澈卻堅定:“秦將軍客氣了,保家衛國,抵禦外侮,乃是每個大明子民的分內之事。那些官紳貪圖富貴,不顧民族大義,勾結異族,背叛家國,殘害同胞,實乃人人得而誅之的奸賊,完淳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城中方向,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昨日我們在城西的城隍廟抓獲了土國寶的親信,經過審訊,從他口中得知,土國寶的殘餘勢力仍潛伏在城中,約有五百餘人,皆是些亡命之徒,手上沾滿了百姓的鮮血。他們與城中的鹽商汪福相互勾結,汪福提供錢財與物資,這些亂賊負責執行計劃,他們計劃在今夜三更時分,放火焚燒西城門的城樓,製造混亂,趁亂開啟城門,迎接清軍入城。”

“哼,真是不知死活!都到了這地步,還敢痴心妄想!” 秦拱明冷哼一聲,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意,拳頭緊握,指節泛白,“張三呢?讓他即刻率領白頭軍前往城西,嚴密佈防,加強巡邏,務必將這些亂賊一網打盡,一個不留,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將軍放心,張三已經帶著兄弟們去了。” 夏完淳從容答道,臉上沒有絲毫慌亂,“我們已經在城隍廟周圍、西城門附近以及汪福的府邸周圍設下三重埋伏,佈下天羅地網,只要他們一現身,就叫他們有來無回,為死去的同胞報仇雪恨!”

秦拱明點了點頭,心中安定了不少。他轉頭再次看向夏完淳,想起這位少年的身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敬佩與憐惜。夏完淳五歲知五經,七歲能詩文,十歲便著書立說,被譽為 “江南神童”。十四歲時,清軍南下,他毅然放下筆墨,隨父親夏允彝投身抗清大業,父親殉國後,他沒有絲毫退縮,繼續追隨陳子龍、吳易等抗清志士,堅守氣節,轉戰各地,如今更是成為蘇州城中抗清的中堅力量。這般年紀,本該是讀書治學、享受青春的時光,他卻揹負著國仇家恨,在刀光劍影中抗爭,這般膽識與忠義,實屬難得。

“夏公子,你年紀尚輕,卻有如此家國情懷與過人膽識,實在令人欽佩。” 秦拱明感嘆道,語氣真誠,“待光復蘇州之後,我一定向陛下舉薦你,讓你到五軍營效力,施展你的才能,為國家建功立業。”

夏完淳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涼與決絕,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異常堅定:“將軍,陛下已經封我為中書舍人,完淳感激涕零。但完淳所求,並非功名富貴,也非高官厚祿,只求能早日光復中原,恢復大明江山,為父親與恩師報仇雪恨,讓那些殘害同胞的韃虜與漢奸血債血償!” 他想起父親夏允彝在松江投水自殉的情景,想起好友吳易兵敗被俘、英勇就義的慘烈,心中的恨意與悲痛愈發濃烈,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城下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鼓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清軍大營中鼓聲大作,號角齊鳴,數萬清軍如潮水般湧向蘇州城,旗幟飄揚,刀槍如林,氣勢洶洶,彷彿要將蘇州城吞噬。多鐸身著金色鎧甲,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手持馬鞭,站在陣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滿是暴躁與殺意。

“攻城!給我攻破蘇州城!死活不論,破城之後,允許劫掠三日!”

多鐸高聲怒吼,聲音洪亮,傳遍整個戰場,帶著難以抑制的暴躁與瘋狂。連日來的攻城失利,讓他早已失去了耐心,麾下五萬大軍損失慘重,卻連蘇州城的城門都未能攻破,這讓他感到莫大的恥辱。他率領五萬大軍南下,本以為能輕易攻克蘇州,進而馳援南京,立下不世之功,卻沒想到被秦拱明死死拖住,損兵折將,毫無進展,如今南京那邊戰況不明,他心中愈發焦慮。

清軍的攻城部隊推著數十架雲梯,扛著巨大的撞車,冒著明軍的箭雨,瘋狂地衝向城牆。城牆上,明軍的弓箭如雨點般射下,密集的箭簇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噗噗噗地刺入清軍士兵的身體,鮮血飛濺;火炮轟鳴,一顆顆炮彈呼嘯著飛向清軍陣中,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將清軍士兵炸得血肉模糊;滾石檑木不斷從城牆上滾落,砸向城下的清軍,慘叫聲此起彼伏。清軍一片片倒下,屍體堆積如山,卻依然前仆後繼,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

秦拱明手持長槍,親自在城頭指揮作戰,目光如炬,高聲喊道:“放箭!快放箭!不要停!火炮對準雲梯,給我狠狠轟!滾石檑木準備,清軍靠近城牆就砸下去!”

夏完淳也拔出短劍,與白頭軍計程車兵們一起,奮力抵抗爬上城牆的清軍。他雖為文人,卻自幼習武,劍法精湛,只見他身形靈動,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短劍寒光閃爍,每一劍都精準地刺穿一名清軍的喉嚨或胸膛,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身邊的白頭軍士兵們也個個奮勇當先,與清軍展開殊死搏鬥,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城牆上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

激戰持續了一個時辰,城下的清軍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染紅了城牆下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硝煙味,令人作嘔。蘇州城卻依然固若金湯,明軍將士們憑藉堅固的城防與頑強的意志,一次次擊退了清軍的進攻。多鐸看著城頭上奮勇抵抗的明軍,臉色愈發陰沉,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狠厲,他沒想到蘇州城的防禦如此堅固,明軍的抵抗如此頑強。

“佟養甲,狗奴才快過來!” 多鐸高聲喊道,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與不耐煩。

佟養甲快步走到他身邊,躬身行禮,臉上帶著一絲畏懼,小心翼翼地說道:“王爺,有何吩咐?”

“你即刻率領三千人馬,前往蘇州周邊的村鎮,抓一批漢人百姓來,越多越好!”

多鐸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絲殘酷與瘋狂,“明日攻城,讓這些漢人作為前鋒,衝在最前面,為我軍開路。明軍若是開槍射箭,殺的就是他們自己的同胞,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不能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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