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46章 岳陽光復振軍心(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6天前

晨光如血,潑灑在岳陽城斑駁的城牆上。尚可喜的金色鎧甲在晨曦中泛著晦暗的光,甲冑上鑲嵌的東珠與寶石失去了往日的璀璨,像是蒙了一層洗不掉的塵埃。他扶著城頭的女兒牆,指尖能觸到磚石上的裂痕 —— 那是明軍連日圍城炮轟留下的印記,每一道都像是刻在他心頭的催命符。江風從洞庭湖方向吹來,裹挾著硝煙與血腥氣,鑽入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城牆上的清軍士兵稀稀拉拉地趴著,大多面黃肌瘦,眼眶深陷,露出的胳膊腿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有計程車兵懷裡揣著半塊樹皮,有氣無力地啃著,嘴角沾著褐色的碎屑;有的則靠在城垛旁,眼神空洞地望著城外,手中的刀槍斜斜地靠在一邊,連握緊的力氣都沒有。尚可喜知道,這一個月的圍城,早已耗盡了天佑軍的銳氣與糧草。最初還能靠城中存糧支撐,後來便只能搜刮百姓,如今百姓家中也已空空如也,軍中早已出現人吃人的傳聞,只是沒人敢當面稟報給他。

“將軍,水師…… 水師真的沒了!” 親兵跌跌撞撞地衝上城樓,膝蓋一軟跪倒在地,甲冑上的銅釘磕在磚石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臉上佈滿血汙,左臂纏著浸血的破布,傷口還在不斷滲血,顯然是從水師潰兵中拼死逃回來的。“昨夜陳奇策的西江水師突然襲擊,紅衣大炮跟打雷似的,咱們的戰船跟紙糊的一樣,尚公子他…… 他為了掩護弟兄們撤退,被炮彈炸中,連屍首都沒找著啊!”

尚可喜身子猛地一晃,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彷彿響起了兒子尚之信幼時的笑聲。他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血腥味,才勉強穩住身形。身旁的副將胡一青連忙伸手扶住他,低聲勸道:“王爺,節哀!眼下明軍水陸合圍,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脫身,留得青山在,日後才能報仇雪恨!”

“報仇?” 尚可喜苦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清廷的援軍呢?我一個月內八次上書求援,從北京到武昌,層層推諉,如今連個迴音都沒有!這岳陽城,早就成了一座棄子!” 他猛地指向城外,只見明軍大營已鋪開進攻陣型,步兵方陣如黑色潮水般湧向城牆,盾兵在前組成密不透風的盾牆,長矛兵緊隨其後,槍尖如林;水師戰船停泊在江面上,數十門紅衣大炮的炮口對準了城牆,黑洞洞的,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更遠處,李定國與堵胤錫並肩站在高臺上,身後 “明” 字大旗獵獵作響,兩人神態從容,顯然已是勝券在握。

城牆上的清軍士兵看到這陣仗,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啜泣聲。有個年輕士兵突然扔掉手中的刀,癱坐在地上,哭喊著:“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他的哭喊像是點燃了引線,更多計程車兵開始動搖,有的悄悄往城下張望,有的則交頭接耳,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尚可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拔出腰間佩刀,一刀將那哭喊計程車兵砍倒在地。鮮血濺在城牆上,染紅了一片磚石。“誰敢再言退者,這就是下場!” 他厲聲喝道,聲音在城樓上回蕩。士兵們被這一幕震懾,暫時安靜下來,但眼中的恐懼卻絲毫未減。

尚可喜知道,軍心已散,再守下去不過是徒增傷亡。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三位副將佟養和、佟岱、耿仲明說道:“明軍主力必攻東西兩門,西北方向是山林,地勢複雜,防守定然薄弱。我率三百精銳親兵從西北角突圍,前往武昌求援。你們三人留守,務必死守三個時辰,為我爭取時間。”

佟養和臉色一變,急忙道:“王爺,您是一軍主帥,怎能親自突圍?不如讓末將率軍突圍,您坐鎮城中指揮!”

“不必多言!” 尚可喜打斷他,“城中局勢已定,守不住了。我若能逃到武昌,搬來援軍,或許還有轉機。你們都是我大清的忠臣,今日便為朝廷盡忠吧!”

他語氣決絕,不容置疑。佟養和三人對視一眼,知道多說無益,只能抱拳領命:“末將遵令!定以死報國!”

尚可喜不再停留,轉身走下城樓。回到府中,他褪去金色鎧甲,換上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黑色勁裝,又在臉上抹了些菸灰,將頭髮散亂開來,看上去與普通士兵別無二致。隨後,他召集了三百名精銳親兵 —— 這些人都是他從遼東帶來的舊部,個個身手矯健,忠誠不二,是天佑軍最後的戰力。

親兵們早已整裝待發,每人身著輕便皮甲,腰佩順刀,揹負勁弩與三十支弩箭,腰間還掛著兩袋乾糧與一壺水。尚可喜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今日突圍,九死一生。若能衝出重圍,到了武昌,我尚可喜必不虧待諸位;若不幸戰死,我會奏請朝廷,厚待你們的家人!記住,途中不得喧譁,不得戀戰,目標只有一個 —— 武昌!”

“遵命!” 三百親兵齊聲應道,聲音低沉卻堅定。他們知道,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

三更時分,岳陽城西北角的城門悄悄開啟一條縫隙。尚可喜一馬當先,率領親兵如幽靈般溜了出去。城門內側早已被沙袋堵住大半,只留下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是他特意留下的突圍口。城外的小路崎嶇不平,兩旁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影,為他們提供了天然的掩護。

尚可喜走在最前面,腳步輕盈,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他常年征戰,對地形極為敏感,這條小路是他早年勘察地形時發現的,平日裡少有人走,正是突圍的絕佳路線。但他心中清楚,明軍定然在城外佈置了哨卡,稍有不慎,便會陷入重圍。

前行不過三里,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大喝:“什麼人?站住!” 聲音劃破寂靜的夜空,格外刺耳。尚可喜心中一緊,示意親兵們迅速隱蔽在路旁的草叢中。他藉著月光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設有一處明軍哨卡,二十餘名士兵手持火繩槍與長矛,正圍著篝火取暖,篝火旁還擺放著鹿角與拒馬,形成一道簡易的防禦工事。

“是明軍的前哨,看來只能硬闖了!” 尚可喜低聲對身旁的親兵隊長說道,“你帶一百人從左側繞後,截斷他們的退路;我帶一百人正面衝擊,剩下的人從右側包抄,速戰速決,不留活口!”

親兵隊長點頭領命,立刻分派兵力。片刻後,尚可喜抬手一揮,三百親兵如猛虎下山般撲了出去。正面衝擊的親兵手持順刀,藉著夜色的掩護,迅速衝到哨卡前。明軍士兵猝不及防,剛站起身,便被順刀劈倒在地。尚可喜一馬當先,順刀揮舞如電,一名明軍士兵剛舉起火繩槍,便被他一刀削斷手腕,慘叫著倒在地上。

左側的親兵迅速繞到哨卡後方,堵住了明軍的退路。明軍士兵想要逃跑,卻被迎面而來的順刀砍倒,一時間,慘叫聲、刀槍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右側的親兵則直衝篝火,一腳將篝火踹滅,夜色瞬間變得濃稠,明軍士兵失去了視線,更加慌亂。

這場戰鬥持續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二十餘名明軍士兵便全部被斬殺。尚可喜不敢停留,下令立刻趕路。剛走出不遠,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地面都在微微震動。“不好,是明軍的巡邏騎兵!” 尚可喜心中暗叫不妙,他知道騎兵的速度極快,一旦被纏上,很難脫身。

“快!鑽進旁邊的樹林!” 尚可喜當機立斷,帶著親兵們鑽進了茂密的山林。山林中樹木繁多,藤蔓交錯,不利於騎兵追擊。明軍騎兵趕到時,只看到地上的屍體與熄滅的篝火,卻不見了尚可喜等人的蹤影。為首的騎兵校尉勒住馬韁,下令道:“搜尋山林!務必找到逃兵!” 騎兵們紛紛下馬,手持火把,小心翼翼地走進山林搜尋。

尚可喜與親兵們屏住呼吸,躲在茂密的灌木叢中,連大氣都不敢喘。火把的光芒在林間晃動,照得樹影斑駁,好幾次都險些照到他們身上。一名親兵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樹枝,發出 “咔嚓” 一聲輕響。一名明軍士兵立刻警覺,舉著火把走了過來,“誰在那裡?”

尚可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悄悄握住了腰間的順刀。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隻夜鳥突然從灌木叢中飛起,撲稜著翅膀衝向夜空。明軍士兵鬆了口氣,笑道:“原來是隻鳥,嚇我一跳!” 說完,便轉身離去。尚可喜等人這才鬆了口氣,直到明軍騎兵搜尋無果,悻悻離去,他們才敢繼續前進。

一路上,他們又遭遇了三次小規模的明軍巡邏隊,憑藉著精良的裝備、出色的戰術與對地形的熟悉,都有驚無險地闖了過去。但三百親兵也折損了五十餘人,剩下的人個個疲憊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口,卻不敢有絲毫停留,只能咬緊牙關,朝著武昌的方向狂奔。

與此同時,岳陽城內的攻城戰已拉開序幕。天剛矇矇亮,李定國便下令發起總攻。“傳令下去,紅衣大炮轟擊東西兩門,水師戰船配合,壓制城牆上的清軍火力;步兵架設雲梯,強攻城牆;撞車部隊伺機撞擊城門!” 李定國站在高臺上,手持令旗,大聲下令。

“遵命!” 傳令兵齊聲應道,迅速將命令傳達下去。

城外的明軍紅衣大炮率先轟鳴,“轟 —— 轟 —— 轟 ——” 一聲聲巨響震耳欲聾,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朝著東西兩門的城牆猛砸而去。每一顆炮彈命中城牆,都會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石飛濺,煙塵瀰漫。水師戰船上的紅衣大炮也同時開火,炮彈越過城牆,落在城內,炸燬了清軍的糧倉與軍械庫,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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