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167章 甌江潮湧困雄師(2)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5小時前

“譚泰呢?徵南大將軍的大軍現在何處?” 多鐸猛地鬆開信使,信使如斷線的風箏般癱倒在地,他轉身問張存仁,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張存仁連忙回道:“三天前收到的訊息,徵南大將軍已過濟寧,正向江南開進,只是沿途不斷有義軍阻礙,燒糧草、劫輜重,進展十分緩慢。而且濟寧到南京尚有千里之遙,就算日夜兼程,也需十餘日才能抵達。”

“十餘日……” 多鐸踱了幾步,帳內的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投下焦躁不安的輪廓。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溫州、寧波,這幾日的心血與犧牲豈不是白費?可南京危在旦夕,根本容不得他拖延。

“罷了!”

多鐸突然停下腳步,語氣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今夜子時,全軍北撤!務必悄無聲息,不能讓溫州城裡的明軍察覺分毫!”

“豫親王三思!” 佟養甲連忙上前一步,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若直接回師,不如轉進麗水、金華一帶,那裡雖有明軍駐守,卻可借道向西轉進安徽,避開鄭成功可能的攔截……”

“沒有不如!” 多鐸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直刺佟養甲的眼底,“兵貴神速,更要隱秘!麗水、金華的明軍可不是烏合之眾,皆是永曆麾下精銳,若從那裡側擊,只會延誤時日。如今鄭成功去向不明,向西轉進更是浪費時間,萬一南京失守,我們便是千古罪人!張存仁,你說的對,直奔杭州,再轉守蘇州 —— 蘇州是江南要衝,守住蘇州,才能與譚泰形成掎角之勢,反攻南京才有勝算!”

他頓了頓,看向佟養甲,語氣嚴厲得如同寒冬的冰霜:“傳本王密令,不得敲鑼傳令,所有將領親自到各營傳達,不得有絲毫疏漏!命前鋒營即刻出發,清除沿途明軍哨卡,動作要快,不留活口,不能讓任何訊息洩露!主力部隊子時整開始拔營,帳篷、鍋灶一律原地保留,旌旗照舊插上,製造大軍仍在的假象,迷惑溫州城內的明軍!”

“是!” 佟養甲轟然應諾,額頭上已滿是冷汗,轉身正要走,又被多鐸叫住。

“還有!”

多鐸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不容違抗的殺意,“戰馬馬蹄裹布,士兵銜枚而行,誰敢發出半點聲響,就地正法!糧草軍械精簡攜帶,非必要之物全部銷燬,不得留下任何北撤的痕跡!若有違抗軍令者,無論是誰,軍法處置!”

“末將明白!” 佟養甲這才快步走出營帳,帳外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傳令聲,只有零星的腳步聲悄然遠去,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融入沉沉夜色。

張存仁看著多鐸果決的模樣,心中暗歎 —— 這位豫親王雖自負暴躁,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抓住要害,當機立斷。

他上前一步道:“豫親王,杭州乃後路咽喉,需留人駐守,以防明軍趁虛而入。臣願率劉良佐部三萬綠營,再加上杭州城內董阿賴的兩千八旗,留守杭州,為大軍守住退路,接應後續部隊。”

多鐸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變得冰冷如鐵:“好!杭州不能丟!其餘地區,溫州、寧波、金華,都可以放棄,但杭州若失守,本王定要你的項上人頭!” 他深知張存仁老謀深算,留守杭州最為穩妥,“你率部留在大營,待主力北撤一日後,再悄悄撤離,同樣不得走漏訊息,務必謹慎行事。”

“臣遵旨。”

張存仁躬身行禮,後背已被冷汗浸溼。三萬綠營加兩千八旗守杭州,面對明軍可能的反撲,無異於以卵擊石,可他不敢違抗多鐸的命令,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兇險的差事。

多鐸不再多言,轉身走出營帳。夜色已深,甌江的江風捲著寒意撲面而來,吹動他的鎧甲衣襟,發出輕微的摩挲聲。營寨裡依舊一片寂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悄然掠過,若不仔細聽,幾乎察覺不到。他抬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刀柄的鎏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指尖摩挲著刀鞘上的紋路,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遠處溫州城的燈火還在閃爍,城頭上明軍的哨塔隱約可見,哨兵的身影在夜色中晃動,卻絲毫沒有察覺,一場關乎江南命運的隱秘轉移,已在夜色中悄然醞釀。

子時一到,大營裡突然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動靜。士兵們身著甲冑,銜著枚,動作麻利地收拾著精簡的糧草與軍械,沒有交談,沒有喧譁,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動了遠處的明軍。戰馬的馬蹄被厚厚的麻布裹住,踩在地上只發出沉悶的 “噗噗” 聲,聽不到半點清脆的蹄音,與夜色融為一體。

前鋒營早已出發,如同利刃般插入黑暗,沿途的明軍哨卡被一個個拔除,哨兵的屍體被迅速拖進路邊的草叢,用枯枝落葉掩蓋,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主力部隊按照預定順序,悄無聲息地撤出大營,帳篷依舊整齊地排列著,旌旗在夜風中微微晃動,鍋灶裡還留著些許餘溫,乍一看去,與往日並無二致,彷彿明日的攻城之戰仍將如期上演。

多鐸翻身上馬,腰間佩刀的刀鞘被布包裹,避免碰撞發出聲響。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撤離的隊伍,士兵們如同黑色的潮水,沿著甌江北岸的官道緩緩流動,沒有一絲波瀾,只有衣甲摩擦的細微聲響。他抬手一揮,無需言語,大軍便如同一條沉默的巨龍,向著杭州方向潛行而去。

沿途的村莊一片死寂,百姓們早已沉睡,油燈的微光從窗戶紙透出,微弱而溫暖,沒人察覺到這支 “天下無敵” 的八旗大軍正悄然過境。偶爾遇到夜行的路人,不等靠近,便被前鋒營計程車兵迅速控制,要麼被強行帶走,要麼被就地殺害,絕不讓任何訊息洩露出去。

多鐸騎在馬背上,望著漆黑的夜空,繁星點點,卻照不亮他眼底的陰鷙。心中沒有絲毫悔意,只有一種即將再戰的亢奮。在他看來,溫州、寧波不過是癬疥之疾,南京的危機才是心腹大患。只要他守住蘇州,等到譚泰大軍到來,定能將金聲桓、朱由榔這些反賊一一蕩平,重振八旗的威風。

“朱由榔、金聲桓…… 你們等著。” 多鐸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聲音被風吹散在夜色中,帶著徹骨的寒意,“本王會讓你們知道,背叛大清的下場,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夜色漸深,清軍大營的旌旗依舊在溫州城外飄揚,彷彿還在醞釀著明日的攻城之戰。可營寨之內,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空蕩蕩的帳篷,在江風中搖曳,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場隱秘轉移的驚心動魄。而兩萬八旗主力與數萬綠營士兵,如同一條沉默的黑色巨龍,正沿著隱秘的官道,向著杭州、向著蘇州,悄然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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