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267章 血戰彭城碎虜心(2)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27天前

癥結從來不是明軍戰力不足、將士怯戰畏死,而是徐州這座千年雄城的城防太過堅固完備。歷經數代修繕、滿清數年加固,牆高池深、壁壘森嚴,天然便是易守難攻的絕地。城內清軍駐防兵力充沛、甲械精良、糧草充盈,牢牢佔據天時地利。

最關鍵的致命隱患,在於清軍殘酷的管控體制。韃虜以嚴苛的八旗監軍體制桎梏人心,以陸泰都梟首示眾的血色慘案震懾綠營,硬生生逼得數萬淮北漢卒不敢退、不能退、無路可退。這些本無戰意的綠營兵,在屠刀與懲戒的脅迫下,只能拼命死戰、頑強抵抗,靠著高壓威壓鑄就的人心枷鎖,死死拖住了明軍雷霆破城的凌厲攻勢,讓一場本該速決的攻堅戰,硬生生淪為慘烈拉鋸。

戰局久攻僵持、深陷泥潭,南門戰場的壓力愈發沉重。王秀奇麾下五千先鋒將士,連日衝鋒不休、整日浴血苦戰,將士傷亡持續累加,體力精力徹底透支。原本凌厲迅猛、一往無前的攻堅勢頭漸漸回落,全軍疲態盡顯,衝鋒速度放緩、殺伐力度減弱、推進節奏滯緩,全軍已然瀕臨力竭邊緣。

中軍大將蕭拱宸見狀,看在眼裡、急在心頭,不敢有半分遲疑,即刻上前請戰。他主動抽調麾下精銳中軍,親自披甲帶隊馳援南門戰場,接替早已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先鋒士卒,及時補充前線攻堅戰力、穩住搖搖欲墜的衝鋒陣型,接續攻勢、死磕南門防線,絕不留給城下敵軍半分喘息休整、重整陣型的機會。

蕭拱宸的及時馳援,雖短暫穩住了南門陣線、續上了攻堅勢頭,暫緩了前線的頹勢,卻也徹底暴露了平虜鎮全軍的疲弊之態。三萬平虜鎮將士,連日輪番衝鋒、終日浴血廝殺,人人甲械殘破、衣甲染血,滿身傷痕、身心俱疲、氣力耗盡。清晨時分那般鼎盛凌厲、一往無前的滔天銳氣,已然消磨大半。全軍上下,無有不累、無有不殘,再也無力發動高強度、持續性的死攻硬拼,強攻破城的最佳時機已然逝去。

高臺之上,文安之臨風而立,身姿挺拔、神色沉靜。他雙目俯瞰整片戰場,洞察全域性細微,戰場上的每一處局勢變化、將士的每一絲疲憊疲態、敵軍的每一處虛實破綻、人心的每一寸動搖偏移,盡數盡收眼底、瞭然於心。半生軍旅、半生朝堂,他早已練就窺一斑而知全貌的眼力,一眼便看透此戰核心利弊、戰局走向。

傳令親兵往返奔襲,陸續遞上即時戰報。一日血戰落幕,明軍損傷慘重:千戶陣亡三人,中層百戶武官殉國十餘人,精銳士卒陣亡逾千,輕重傷者更是多達數千。軍中中層武官傷亡慘重,一線攻堅核心戰力損耗極大,新兵疲敝、老兵凋零,全軍戰力已然大幅下滑。

文安之默然翻閱戰報,字字看罷,神色依舊沉靜如水,無半分喜怒動容,心中卻已然定下決斷。

今日整日血戰,全軍將士用命死戰、拼盡全力,無愧於家國大義、無愧於漢家蒼生、無愧於北伐初心。此番強攻,雖未一舉破城、徹底拿下徐州雄城,卻已然功成大半、收穫頗豐。大明王師的鐵血風骨、北伐大軍的雷霆威勢、漢家兒女寧死不屈的不屈血性,盡數淋漓盡致地展現於世。

此戰徹底擊碎了韃虜自詡鐵騎無敵、守城不敗的虛妄底氣,狠狠打破了滿清入主中原以來、不可戰勝的荒誕神話。讓關外韃虜、城內叛軍盡數看清,漢家兒女從未屈膝、從未臣服,大明覆國大勢已然不可逆擋。

而此戰最大的斬獲,從來不在於斬殺敵軍多少、不在於推進尺寸土地,而在於攻心破膽、離間敵勢、崩解敵陣、瓦解人心。

王之綱、周維墉等一眾綠營漢將,全程親身見證了明軍將士悍不畏死的報國血性、矢志光復山河的堅定意志。他們親眼目睹八旗精銳的冷酷猜忌、刻薄壓榨,親身承受著身為漢奸附庸、被異族脅迫利用、為人鷹犬的無盡屈辱。

數年以來積壓在心底的不滿、恐懼、悔恨、怨懟,在今日整日慘烈的攻防廝殺中,徹底生根發芽、肆意蔓延、無可消解。他們徹底幡然醒悟,看清了滿清政權的本質,看透了亂世大勢的走向。

清廷霸業早已日暮西山、大勢傾頹、搖搖欲墜,困守徐州這座孤城,不過是負隅頑抗、苟延殘喘、自取滅亡。而滿洲八旗口中所謂的守城支柱、同盟援軍,從來未曾將漢將漢卒視作同類,始終視漢人性命如草芥、視漢家武將如奴僕。對待歸附綠營,唯有無休止的壓榨利用、冷酷無情的監控、血腥殘酷的殺伐威懾,從無半分恩義體恤、無半點共存共贏之心。

經此一戰,滿漢隔閡、軍民矛盾、上下猜忌徹底激化、根深蒂固,再無半分調和緩和的可能。如今的徐州城,看似高牆依舊、旌旗未改、守軍尚在、壁壘如初,外表依舊是那座固若金湯的千年雄城,實則早已外堅內虛、人心崩塌、隱患叢生。八旗與綠營相互猜忌、彼此怨恨、離心離德、貌合神離,這層看似穩固的守城陣型,只需明軍再施一擊、再壓一勢,便會徹底碎裂、土崩瓦解、不攻自破。

文安之心中通透,此刻強行再戰,毫無意義。徒增將士無謂傷亡、白白損耗精銳戰力,對戰局大勢毫無裨益。與其硬拼消耗、得不償失,不如適時收兵、鳴金休整、養精蓄銳、蓄勢再發。待城內敵軍內耗加劇、矛盾徹底爆發、軍心盡數潰散之時,再舉全軍之力雷霆破城,便可事半功倍、一舉定乾坤。

心念既定,文安之神色毅然、斷然揮手,沉聲吐出四字,號令響徹四野:“鳴金!收兵!”

鐺——鐺——鐺——

悠揚厚重的金鑼之聲穿透漫天硝煙,蓋過戰場殘餘的微弱殺聲,清晰遼闊地響徹百里四野,傳遍四面八方的明軍陣列。

鏖戰整日、浴血拼殺的明軍將士聞聲而動,進退有序、章法儼然。無數疲憊帶傷的將士,沒有半分慌亂、無一絲潰敗亂象,無人四散奔逃、無人棄甲潰退。縱然血戰終日、身心俱疲、傷痕累累、氣力耗盡,依舊軍紀森嚴、陣列規整、令行禁止。這般進退從容、鐵血自律、凜凜有度的風貌,便是天下正義王師最動人的風骨。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赤紅的餘暉浸染整片長空,鋪滿滿目瘡痍的淮北曠野,將整片戰地渲染得極盡悲壯、蒼涼肅穆。

一日血戰緩緩落幕,沉沉暮色籠罩孤懸的徐州堅城。城頭之上,滿清玄色龍旗依舊在晚風之中飄搖擺動,城垣磚石看似完好如初、壁壘依舊森嚴,可整座城池的內裡,早已軍心碎裂、滿漢矛盾徹底激化、人心盡數離散。這座屹立千年、固若金湯的淮北雄城,已然徹底淪為一座徒有其表、岌岌可危的虛空死城。

城頭之上,一眾綠營將士盡數癱坐冰冷的青磚牆後,人人滿身血汙、甲冑殘破、精疲力竭。一張張年輕或蒼老的面孔之上,再無白日里被迫廝殺的狠戾戾氣,只剩無盡的茫然與空洞。

他們抬眼望去,城下大明王師陣列整齊、肅立規整,縱然收兵休整,依舊戰意猶存、軍容肅穆,凜然正氣撲面而來。再側目回望,身旁的八旗精兵個個神色冷漠、眼神冰冷,持刀肅立、虎視眈眈,依舊以監視囚徒的目光盯著所有漢卒。

一念及此,無數綠營將士心中怨氣翻湧、五味雜陳。悔恨、惶恐、屈辱、不甘交織纏繞,死死纏在心間。人人暗生異心、個個暗藏退意,心底那點僅存的守城之志、頑抗之心,徹底煙消雲散,再無半分留存。

城樓最高處,順承郡王勒克德渾獨立迎風,晚風獵獵吹動他的戰甲披風,卻吹不散他心頭徹骨的寒意。他居高臨下,靜靜望著城下明軍徐徐後撤、規整肅穆的陣列,臉色陰沉似水、眼底滿是沉鬱。

旁人皆道他守住了城池、熬退了明軍攻勢,贏下了這場一日攻防的表面戰局。可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他贏了城池之表,卻徹底輸掉了軍心、輸掉了軍民團結、輸掉了整場守城戰局的根本根基。

經此一日血戰,徐州守城大勢已然徹底崩壞、無可逆轉。城內滿漢離心、上下猜忌、人心浮動、軍心渙散,再無穩固堅守、長久拖延的可能。這座他倚為屏障、視作依仗的淮北堅城,已然成了一座自毀根基、搖搖欲墜的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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