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91章 烈風公會,蕭烈之名(1)

作者:山河問道·10小時前

蠟燭光從省道盡頭的公交站臺廢墟後面慢慢移過來,一共十幾根,舉在不同的人手裡。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把蠟燭舉過了頭頂,燭火在夜風裡極不安穩地晃著,蠟油滴在他虎口上凝成了白色的硬殼,但他沒有換手。他身後跟著十幾個男女老少,每個人手裡都舉著一根蠟燭,有些人的蠟燭已經燒到了盡頭,拿拇指和食指捏著最後一點蠟尾,指尖被燙出了水泡但沒有人扔掉——在這個據點的圍牆上亮起雙色熒光之前,他們已經靠著這點光在廢土裡走了相當長一段路。

“別開槍。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我看到你們圍牆上有標記,想著這裡可能有人。我們是從城西南邊那片糧油倉庫方向過來的,沿途拾荒拾了這麼久,糧食快耗盡了。”中年人走到伸縮門前,停在沙袋掩體外面,舉著蠟燭的手慢慢放下來,燭火晃了一下差點滅了,他趕緊拿手掌護住。

風洛在天窗鋼樑上把瞄準鏡裡的畫面共享給所有人的面板。他的十字線在中年人身後的人群裡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所有人的武器都舉在頭頂上方,鐵管、菜刀、一根纏了鐵絲的棒球棍、還有兩把生鏽的螺絲刀。他們不是來攻打的,是來投靠的。有幾個人的鞋底已經磨穿了,腳趾從鞋頭破洞裡露出來,在碎石地上每走一步都留下極淺的血印。那群人裡,有個女人坐在被改造成平板車的超市購物車上被推著,身下墊著幾條舊麻袋,右腿纏著被血浸透的舊布條,血已經幹了但布條下面的傷口還在往外滲組織液。

“有一個傷員,傷口感染了,是舊傷,不是被畸變體咬的。看布條綁的位置像是被鋼筋刺穿了小腿,創口很深,可能需要重新清創縫合。”蘇青禾的聲音在對講機裡先響了起來,“先把人帶進來。醫護室還有空床位,手術器械也有。”

鐵屠把斧子往伸縮門旁邊的沙袋掩體上一靠,推開門率先走出去,把中年人手裡的蠟燭接過來插在沙袋縫隙裡,又把自己揹包裡那捲滄溟絕緣膠帶撕下幾截分給後面幾個還捏著蠟燭尾的人當臨時燭臺。夜七從圍牆上翻下來,接過兩個老人手裡已經快燒成一小截蠟燼的半根蠟燭,用自己的匕首把滴在手背上的熱蠟輕輕刮掉。

所有舉著蠟燭的人被帶進了操場,林燼讓寧哲把庫存臺賬翻開,按人頭分配宿舍床位和當日的口糧。蘇青禾把受傷的女人扶進護理實訓室,拆開她小腿上那些被血浸透的布條——舊鋼筋穿刺傷,脛骨前方的軟組織被刺穿了一個不到一釐米的創口,但鋼筋從比目魚肌穿過之後在深層組織里攪了一下,裡面有好幾處撕裂,她之前自己拿碘伏消毒過傷口表面,但深層感染沒能控制。蘇青禾重新把清創和縫合做完,掛上抗生素輸液,又把從醫院帶回來的恆溫箱配件裡多出來的一張供氧毯蓋在她身上。

這群人裡的中年人叫陳伯,災變前是糧油倉庫的門衛。他說糧油倉庫裡其實還有更多糧食,但倉庫在災變當天被一批全副武裝的人鎖死了——他們把倉庫大門從外面焊上了鐵板,門口掛了塊手寫牌子:“烈風公會·華東分會·封存”。他帶著倉庫裡剩下的幾個工人想撬門,但焊得太死,就搬了幾袋掉在外面的散糧出來了。

“烈風公會。”林燼把這三個字咀嚼了一遍,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在去自來水廠副本那次蕭烈跟他談合作,兩邊各取所需,配合得也算乾脆。蕭烈不是那種會來鎖別人糧倉的人。他又問陳伯,“那批人長什麼樣?”

“穿著防彈衣,戴著頭盔,頭盔正面畫了道被閃電劈開的盾牌標誌。領頭的說話很硬,說他們是烈風公會華東分會的,奉命來封存重要物資,讓我們配合。我們說不讓搬糧食,他就讓手下把倉庫大門從外面焊死了,還警告我們說不要破門,破了門裡面的糧食被輻射汙染了他不負責。”陳伯從揹包裡掏出一個被揉皺的紙團——是焊死在倉庫大門上的那張手寫告示的原件,上面鋼筆字還很清晰:“烈風公會·華東分會·封存”。字跡很工整,每一筆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寧哲把紙團接過去湊在應急燈下對著光看——紙的背面還印著“聖殿騎士團華東分支·物資調撥單”的印刷字樣,和方鐸留在塑膠廠醫療站藥品櫃上的那份調撥單用的是同一批印刷稿紙。那麼來封糧倉的人根本不是烈風的,是聖殿騎士團的人,和冒充烈風公會搶劫互助組的是同一批人。

還沒等林燼開口,對講機裡忽然傳來蕭烈的聲音。訊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背景還是烈風公會隊員在操場上訓練對砍的兵刃撞擊聲,但蕭烈的語氣不像之前兩次那麼冷硬。

“燼火,我剛剛截到一條聖殿殘餘頻段裡的通訊。有人在冒充我們。拿到你們之前共享的滄溟合金配方和抗體資料後,聖殿舊部的人用我們公會的名義在城西南糧油倉庫貼過封條。之前我在處理我們自己的通訊鏈,內部排查洩密點沒顧上跟你們通氣——現在已經排除了周瑾。給你們賠個不是。”蕭烈停了一息,再開口時語氣忽然沉下去,“另外還有件事——神諭獵者·初號沒有撤走。有人在系統待審查的灰色地帶模板裡標紅了林燼的ID,加上‘規則解讀者’的稱號,觸發了一次全服掃描。我們這邊的系統監控顯示一號獵者正在重新載入威脅識別庫,目標從方鐸切換成了林燼。這次不是處決程式,是活捉。”

所有人都看向林燼,但他本人只是把弩掛在肩上,對蕭烈說了句:“多謝。冒充你們的人我會追查到底。聖殿剩下的那批人,干擾秩序也該到頭了。至於獵者——我等著它。”蕭烈說獵者重新裝載的識別庫是以精神值高於二十的規則破解者為核心目標,烈風那邊所有精神力不是扛大旗的型別,沒法替他分散鎖定。然後他帶了句——有人在我這邊,想跟你們也說說話。

對講機頻道里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不是周瑾。這把聲音比周瑾更沙啞些,像是長時間沒有說話的人在開口前先咳了一聲。她說了句很簡單的話:“林隊長。我叫徐婉。我弟徐遠是你們學校汽修實訓車間的,他把發電機修好留給你們之後一個人到火車站找我,現在就在我旁邊。他在信裡說你們收下了發電機,替他把掃過的學校又掃了一遍。謝謝。”她的聲音很穩,但說到徐遠名字時聲帶還是極輕微地抖了一下。

林燼靠在伸縮門旁邊的沙袋掩體上,把對講機頻段調回內部,對守在護理實訓室裡的蘇青禾說了聲:“徐婉在蕭烈那邊,讓陸敏也聽一下——徐婉還活著。趙淮的氧氣面罩可以摘了。”蘇青禾摘下聽診器,把對講機放在陸敏床頭。她重新拿起聽筒貼在陸敏喉嚨上——聲帶表面的資料流膜最後一次喉鏡給藥之後已經完全代謝,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抽泣。

當夜,林燼攤開從陳伯手裡拿到的假封條紙張,把這批冒充者和聖殿的關聯線索推回給蕭烈,並把陸沉舟筆記本里最後一段有關滄溟主監測站重建基坑的承力要求透過加密頻道傳了過去。蕭烈很快回了訊息:“牽引變電站的整流變壓器圖紙墨工看過,明天我派一支工程小隊把拆卸工具和備件送過去,你們可以提前拆除牽引變電站。另外烈風公會這邊在省疾控中心舊址又翻到一批方鐸當年壓在檔案櫃角落的疫苗殘劑——和你們的狼抗體疫苗配方適配。等這批殘劑送抵,蘇醫生可以做交叉有效性測試。”

林燼對著話筒回了句:“行。”然後他在據點名冊後面專門翻了一頁新紙,把徐遠和徐婉的名字並排寫在上面,備註——“地鐵站訊號恢復後,即通知二人返回會合。”寧哲把這一頁用透明膠封邊,夾在臺賬最後的家屬聯絡欄裡。

晚上,操場上圍了一圈新到的倖存者,鐵屠用自己的斧柄在操場沙地上給他們畫學校各區位的簡圖;夜七和風洛把圍牆上返修的絆索重新接通,Rep將監控面板上新增的人體熱源逐一歸入據點管理檔案;顧纓將之前從陸清漪手裡接過的幾小塊滄溟合金邊料借給印刷廠的排版員小宋,用刻版印出第一份極簡的熒光安全通道指引樣張。蘇青禾在護理實訓室的新增床位間來回檢查完最後一位傷員的體溫,合上了那本越來越厚的器材登記冊。

(第九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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