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96章 部落危機,畸變入侵(1)

作者:山河問道·20天前

阿巫把圖騰杖往地上一頓,杖尾砸在碎石地上那聲悶響還在操場圍牆之間來回彈著,她就已經轉過身去,把杖頂那塊隕石碎片對準了東南方向——那是血站廢墟的方向,也是她的部落在叢林邊緣最後一個觀測站的方向。她閉上眼,隕石碎片裡的暗紅色礦砂極緩慢地明滅了幾次,然後她睜開眼,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

“不用去血站了。夜佛的實驗室還在,但他從聖殿冷庫裡偷走的那批原始血漿樣本已經被搬空了。搬走它們的不是人——是面具人手下那些眼眶裡嵌著滄溟合金箍的畸變體。它們把血漿樣本裝進從貨運通道拆下來的滄溟合金襯砌板邊角料做成的密封箱裡,沿著地下水脈往東南方向運。夜佛的實驗室地板上全是空的低溫灌流罐,血漿樣本連罐子一起被拔走了。他現在不需要血站——他帶著血漿樣本去了廢墟深處的另一處據點。順著汙水井往下,我用自己的圖騰傳導感知的最後一點殘餘回波觸到了他的方位。至於叢林觀測站——我出來之前把驅散圖騰的基座反向啟用,用墟能池的殘餘能量撐了一個防護罩,能擋普通的畸變體,但擋不住眼眶裡嵌合金箍的。面具人帶走的畸變體親衛隊有一小隊脫隊,正往叢林方向去,離觀測站已經很近了。”

她把圖騰杖收回身前,轉頭看著蘇青禾:“疫苗先不急著帶。觀測站裡還有能動的,能撐一陣。但你們如果要去叢林,現在就得出發——學校有高牆和雙色圖騰,觀測站只有一層圖騰罩。”

“所有人聽好。”林燼從升旗臺臺階上站起來,工兵鏟已經握在手裡,“阿巫和顧纓跟我去叢林,我們只帶三人突擊組和一輛皮卡。蘇醫生留守——把剩下的疫苗重新分裝進便攜冷藏箱,以防觀測站的傷員需要就地接種。鐵屠和夜七帶隊,風洛把書校的哨位移到屋頂大梁,所有非戰鬥人員撤進主教學樓地下室。墨工把電磁發射器充滿電,寧哲把圍牆外所有絆索從預警模式調成觸發模式。Rep,把監控面板上叢林觀測站座標調入皮卡導航。我們走後,所有校門常閉,所有物資暫不外借。”

鐵屠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說了句“我跟你去叢林”。林燼按住他肩膀把他往校門口方向推了一步:“學校圍牆再高,現在也缺不了你這把斧子。血站那批血漿樣本被搬空之後,夜佛和麵具人肯定都猜到了我們和烈風的聯絡。你在學校守著,萬一有聖殿舊部趁我們不在來偷疫苗殘劑,你就是第一道防線。”

鐵屠想說點什麼,但林燼已經不看他了。林燼轉向夜七:“把血站廢墟附近那幾塊沼澤化軟泥區的絆索佈防座標調出來,跟墨工核對一下從地下水脈到學校圍牆之間有沒有沒被攔截器覆蓋的盲管段。”夜七點了下頭,從腰包裡掏出用防水袋包著的血站區域地圖。

顧纓蹲在圍牆根下把洛陽鏟扛在肩上。她從口袋裡把陸清漪手寫符文表和父親的舊手稿一起放在升旗臺臺階上,對蘇青禾說了句:“幫我收好。這些稿紙太脆,叢林裡溼氣重。”蘇青禾接過手稿連同符文表一起放進器材登記冊夾層,又從自己抽屜裡拿出幾包用滄溟無菌繃帶包好的乾燥劑塞進顧纓揹包側袋。然後她扭頭看著已經跨上卡車駕駛座的阿巫:“觀測站的傷員如果被夜佛那批含螯合劑的血清濺過,光靠疫苗不夠。你先用驅散圖騰把螯合劑從傷口周圍的淋巴系統推到淺表靜脈,我再用手持式微型透析針從靜脈穿刺把螯合劑抽出來——抽完之後才能接種疫苗。這個操作需要你在旁邊用墟能穩住傷員的血壓。”

阿巫從卡車副駕駛的窗外伸出圖騰杖點了一下地面,表示答應了。蘇青禾把自己的急救箱放進車廂,除顫儀、氣管插管、骨鑽、縫合包、行動式離心機和一盒滄溟無菌繃帶全在裡頭,外加幾盒未拆封的頭孢和兩袋加溫生理鹽水。

皮卡沿著省道往東南方向駛去。從學校到叢林觀測站的直線距離其實不到四十公里,但路況太差——出城之後碎石化路面被酸雨泡得全是坑,每隔一段就有從路邊山坡上滾下來的碎石堆把車道堵掉一半。阿巫坐在副駕駛,一隻手握著圖騰杖,另一隻手抓著車門扶手,眼睛一直盯著擋風玻璃前方那片被灰白色雨霧籠罩的叢林邊緣。她沒怎麼說話,但每一次皮卡碾過深坑時她握著圖騰杖的手指都會微微攥緊,不是緊張——是在感知。每一次車身的震動都會讓杖頂那塊隕石碎片裡的暗紅色礦砂極短暫地亮一下。

“就在前面岔路口往左拐,沿著那條被溪水沖壞的伐木路再走幾公里,右手邊會有三棵被雷劈過的枯松,從那裡拐進林子步行,觀測站入口在樹冠密集區最深處。”阿巫指著前方。

顧纓從後座探過頭來,手裡拿著一截被她順手剝了皮的藤條——藤條斷面滲出極粘稠的乳白色汁液,滴在她的手套上凝成了半透明的膠狀薄膜。她把藤條舉起來給阿巫看:“這種藤條有用嗎?我路過溪邊時掰的。”

“龍血藤。你在哪找到的。”阿巫忽然轉過頭盯著顧纓手裡的藤條,表情比她在學校圍牆上看到顧纓啟用守禦圖騰時還驚訝。

“就那個岔路口旁邊的溪溝裡。那裡有一大片,我順手掰了一根。”顧纓把藤條放在膝蓋上,拿匕首切開藤皮,裡面的木質部是極深的暗紅色,像被血浸透了一樣。阿巫伸手接過藤條,從自己腰間栓著的幾個小陶罐裡摸出一點極細的暗紅色礦砂抹在藤條斷面上,礦砂在接觸到乳白汁液後忽地泛起一層極淡的金紅色光暈——和她的圖騰杖杖頂隕石碎片裡的暗紅色熒光反應幾乎一樣。

“龍血藤是滄溟人在叢林觀測站外圍栽種的伴生植物。它們的根系會分泌一種能和墟能池共振的膠狀多糖——就是你手套上凝的那層膜。這種膜可以做成臨時圖騰基座,不需要滄溟合金襯砌板就能在地上維持驅散圖騰。但這一帶的龍血藤在災變後應該已經被酸雨燒死了大半,我找了好幾處都沒找到活的。你從那片溪溝扯的這根是活的。觀測站的驅散圖騰如果在面具人的親衛隊進攻時被擊碎,你的龍血藤膠就能立刻搭替圖騰。進觀測站之前多采幾根——趁現在下了點雨。”

顧纓點了點頭,把匕首收進腰側,推開車門跳下去從溪溝邊又小心割了幾根粗壯的龍血藤,用繩綁好放進皮卡後鬥。

皮卡在伐木路盡頭停下,三人徒步穿過一片被酸雨泡得枝葉稀疏的闊葉林。林子深處極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穿過樹冠的聲音都被濃密的藤蔓吸掉了大半。阿巫走在最前面,圖騰杖每頓一次地,杖尾都會在潮溼的腐殖土上留下一個極淺的凹痕。她走到一片被藤蔓覆蓋的巖壁前面,用手把藤蔓撥開,露出一扇被刻滿圖騰符文的滄溟合金氣密門。門框上嵌著一塊同樣材質的合金銘牌,銘牌上的滄溟原文被青苔糊住了大半,但還能認出幾個字——“滄溟第七監測站·叢林備用觀測站·圖騰符文庫”。

門縫邊緣的合金上有幾道很新的爪痕,爪痕深度比之前在加油站地下儲油罐被血爪狼王抓過的人孔蓋淺得多,但寬度更大——不是犬科動物的爪痕,是某種人形畸變體的指甲刮出來的。爪痕附近散落著幾片被撕裂的樹皮纖維,阿巫蹲下來撿起一片,湊到鼻尖嗅了一下:“是親衛隊。從面具人身邊跑出來的那批,有一隻確實摸到了這裡——它的爪子碰到了驅散圖騰的邊緣,被彈飛了。但驅散圖騰的防護罩有微裂縫,再有更多來就會被撕破。”她站起來,拿手掌按住合金銘牌。銘牌上的圖騰符文極其短暫地閃了一下,合金氣密門無聲滑開。

觀測站內部是一間被滄溟標準合金襯砌板圍成的大廳,面積比學校籃球館小一些,但高度足足有三層樓。大廳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片直徑大概兩米的圓形墟能池——池水不是水,是極粘稠的半透明液態墟能,在黑暗中發出極淡的青藍色熒光。池面上方懸浮著幾根被滄溟合金箍固定的圖騰柱,每一根柱子上都刻著不同類別的高階圖騰符文,和顧纓在學校圍牆上刻的那些簡易鑄鐵管相比像是小學生和大教授的差距。大廳四周沿牆擺著幾十個用藤條編織的簡易病床,床上躺著幾個被舊帆布裹住身體的傷員。其中最靠近墟能池的那張病床上躺著一個年紀極輕的女孩,她的大臂和小腿纏滿了被血浸透的樹皮纖維繃帶,繃帶邊緣滲出的組織液是極淡的熒光綠色——和之前在礦洞豎井裡採到的被神諭力場輕度轉化的地下藻類是同一種顏色,但更濃、更亮。

蘇青禾把急救箱放在墟能池邊緣,蹲到那女孩床前輕輕拆開繃帶。傷口不是咬傷也不是刺傷——是噴射狀灼傷,灼傷中心區的皮膚被高熱液體噴濺後壞死發黑,壞死區周圍一圈是正在被神諭力場緩慢轉化的灰綠色組織。“這是什麼東西濺的。”

“高濃度螯合劑。夜佛那批血清配方里最毒的副產品,能把活體組織的細胞膜直接溶開,溶完之後神諭力場會順著溶開的缺口侵入細胞核強行重編線粒體DNA。濺到她的那個人本來想用螯合劑中和自己體內的畸變程序,結果他的靜脈在被注射前就崩解了,螯合劑從注射口反噴出來濺了她一身。我把她拖回來之後用驅散圖騰壓了相當長時間才保住性命,但螯合劑已經滲進了骨髓腔。你能救嗎。”阿巫的話雖然不急,但握著圖騰杖的手指已經攥得關節都發白了。

蘇青禾沒有立刻回答。她從急救箱裡把行動式離心機、手持透析針和狼抗體原液依次拿出來放在墟能池邊緣,把透析針前端極細的穿刺針頭在無菌生理鹽水裡涮了幾遍,然後拿碘伏在那女孩已經潰爛的大臂皮膚上反覆塗抹。超聲引導下,針頭從肘正中靜脈穿刺,針尖順著靜脈往上推進直到進入鎖骨下靜脈。她開啟透析針的微量抽吸閥,極緩慢地往外抽血——抽出來的血液在透明導管裡呈現觸目驚心的暗綠色,導管內壁遇到空氣後極快地凝出一層淡金色的資料流膜。

“她的血液裡全是螯合劑和神諭力場融合後產生的次級嵌合體,比陸敏體內的少了母體嵌合體的標籤,完全失控。我得用透析針把受汙染的血液持續引流,在體外離心後分離掉次級嵌合體,再用狼抗體中和剩下的螯合劑。血液淨化完之後才能接種疫苗。這個過程需要極穩定的血壓,你的墟能能不能替她撐住生命體徵。”蘇青禾把透析針固定在女孩手臂上,轉頭看著阿巫。

阿巫把圖騰杖插進墟能池邊緣的插孔,杖頂隕石碎片裡的暗紅熒光一下子驟亮。墟能池裡的液態墟能從極緩慢地波盪轉為有規律的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讓池面上方懸浮的圖騰柱明滅更替——驅散圖騰、守禦圖騰、淨化圖騰依次交替流轉。她的雙手脫離杖柄虛按在女孩胸口上方,一股極淡的青藍色墟能從圖騰杖沿著手臂導引入女孩胸廓。女孩原本極微弱、極不規律的呼吸節奏開始和墟能池的波動頻率同步,心率也穩定下來。蘇青禾拿額溫槍放在女孩眉心測了體溫,開啟行動式離心機把第一管抽出來的綠色血液放進去高速運轉。離心機噪音尖銳,暗綠色上清液被分離後倒進廢液袋,剩下極少量的暗紅色紅細胞回輸體內,再混入狼抗體原液做第二次灌注和中和。

顧纓在墟能池旁觀看了許久,忽然拿起從溪溝裡割來的幾根龍血藤走到圖騰符文庫牆邊,選了一根最粗壯的藤條開始按陸清漪手寫符文表裡的守禦圖騰結構在上面小心刻槽。被刀鋒切開的龍血藤木質不斷滲出濃稠的膠狀汁液,她每刻完一道槽就蘸一點膠液滴進槽內與空氣接觸片刻,在纖維完全硬化前將它插進觀測站大門內側門框旁的泥地裡。那根龍血藤圖騰的熒光雖然沒有阿巫的隕石圖騰那麼濃厚,但在黑暗中同樣亮起了極穩定的青白色光芒,和阿巫之前留在大門上的殘損驅散圖騰對接成功——合金氣密門表面那道被面具人親衛隊撞出來的極細微裂縫在雙色光暈覆蓋下慢慢翹起一層硬化樹脂並重新恢復密封。

阿巫隔空用餘光掃了一下那支龍血藤圖騰,沒有開口。蘇青禾正把第二管淨化的血液重新回輸進女孩肘正中靜脈,女孩右臂被螯合劑灼傷的壞死區邊緣開始有極細的新生毛細血管從正常組織往壞死區緩慢爬行。她半睜開眼,用極細微的、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了一聲“阿姆”。

“是叫我。”阿巫把雙手收回來,一屁股坐在墟能池邊的藤床上,整個人的肩膀塌下去一小截。蘇青禾把急救箱合上,把透析針的壓力重新調好,然後抬眼看著顧纓手裡還在滴著龍血藤膠的匕首,輕聲補了句:“你的手記得消毒。”蘇青禾自己手套上那道不小心被龍血棘皮擦破的小口子邊緣已浸出極淡的乳白膠光——和手套上還沒幹的藤汁混在一起,倒像是一層極薄的滄溟圖騰基液。

(第九十六章 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