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179章 巫蠱反噬,長老落幕(1)

作者:山河問道·15天前

阿戈把止血藥膏遞給阿巫之後,沒有回帳篷裡休息。他站在採砂場護坡頂端,背對著初升的朝陽,把那件被泥漿浸透又曬乾的舊巫祝袍重新披在肩上,袍角在晨風裡極輕微地擺動。他的手腕上那圈被綁帶勒出的紫黑色淤痕已經消退大半,塗了龍血藤膠之後只剩極淡的淺黃色色素沉澱,但他握巫祝杖的右手仍然極穩——那根杖是從觀測站醫療室裡隨手拿的舊合金輸液架改的,杖頂嵌的不是隕石碎片,是一枚被他用叢林植物鹼反覆淬鍊過的滄溟合金藥匙,藥匙表面刻滿了極細密的藥理配方縮微文字。

“阿戈老爺子,等下聯軍主力會從這裡經過,你跟著醫療車先撤回觀測站。觀測站墟能池需要你重新校準藥理巫祝的藥品櫃,阿洛的心箍剝離記錄也需要你親自複核。”林燼把蠍王脊骨戰刃插在護坡碎石上,走到阿戈面前。

阿戈搖了搖頭。他把巫祝杖往地上一頓,杖尾撞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金屬迴響,和他平時在醫療室裡用銅杵搗藥的聲音一模一樣。“我不回觀測站。牧首手裡最後一批心箍的植入記錄,是我在極地掩體裡親眼看著他寫上去的。他把每一枚心箍的共振頻率都校準到和受植者直系親屬的墟能頻率完全同步——阿洛的心箍能讓她聽見牧首的聲音,不是因為牧首會骨傳導,是因為牧首把我的心跳頻率刻進了她的心箍內側塗層。他拿我的命去控制我的女兒。我要親眼看著他的共振器被拆成零件。”

阿巫站在旁邊,把圖騰杖杖尾插進泥土裡,沒有說話。她知道阿戈的脾氣——這個老人在叢林裡被犀牛追過、被水蟒纏過、被毒箭蛙噴過,從來沒有後退過一步。他用來搗藥的銅杵比鐵屠最早那把消防斧還沉,他每天天亮前起來碾磨礦砂,幾十年沒斷過一次。聖殿殘餘把他從觀測站擄走時,他把所有藥品櫃的鑰匙吞進了肚子裡,讓牧首的人在極地掩體裡餓了他好幾天等他排洩出來才拿到鑰匙。這樣的人,沒人能勸他回去。

“那你就跟著醫療車,不要離開蘇醫生的視線。心箍剝離記錄需要你複核,所有被解救的人質也要你親自給他們做墟能載量評估。”林燼讓醫療車把最後一排摺疊擔架收進車廂,把急救區兩側的導流鑄鐵管重新插緊。沈遙把剛印好的心箍剝離術後護理手冊裝訂成冊交給阿戈,阿戈接過去翻開扉頁,用手摸了又摸,然後從自己衣袋裡拿出那支被磨得只剩幾釐米的鉛筆,在扉頁上籤了“守墟族藥理巫祝·阿戈”。

舊河道廢墟外圍的教團殘餘被聯軍逐一清點、解除武裝、耳後接收器由蘇青禾和埃莉諾的醫療組同步剝離。林燼把這邊的情況同步給蕭烈之後,下令啟程前往牧首共振器控制室所在的凍土原極地掩體。維克托的冰原狼機甲隊在最前面開道,丹·加圖的巫祝們在隊伍兩側用淨化圖騰柱持續驅散凍土原上殘存的舊式反相力場,埃莉諾的醫療車跟在燼火突擊隊後面,阿戈和蘇青禾在車廂裡對著心箍剝離記錄逐條複核。墨工和鋼手坐一輛車,在蠍脊外骨骼的維修推車旁最後一次校準攻城錘的共振頻率,把之前從贗品軍械守衛殘骸上拆下來的反相天線介面模組嵌進供能拓撲圖。

凍土原極地掩體的入口藏在兩座被冰雪覆蓋的舊雷達站之間,掩體大門是聖殿舊部標準制式,門框上嵌著一枚早已被登出的舊式聖殿盾徽。維克托的冰原狼機甲隊一腳踹開掩體大門,門後是一條往下延伸的螺旋樓梯,樓梯間牆壁上嵌著幾排還在閃爍的應急燈,電源線接到地下深處一臺仍在運轉的舊式柴油發電機上。聯軍沿著樓梯往下推進,掩體內部結構遠比聖殿舊部其他據點複雜得多。地下三層是廢棄的人質關押區,囚室鐵門全部被維克托的部隊撬開,裡面只剩散落在地上的舊毯子和被砸碎的合金感應器殘片。地下四層是牧首的共振器控制室,入口是一扇被滄溟舊式重型機甲主裝甲板改裝的防爆門,門板厚度比守倉者的胸甲還厚將近一倍。

“共振器的外殼就是這扇門。牧首用守墟者的殘骸把共振器包在裡面,門板裡嵌著多層導流裝甲,每一層的刻槽都和我們從軍工倉庫帶回來的守墟者圖紙完全一致——但他是反向刻的,刻槽弧度是反的,能把外部攻擊的墟能衝擊反向放大反彈回來。”墨工蹲在防爆門前,拿游標卡尺量著門板上導流刻槽的弧度,在筆記本上極快地畫了一張刻槽方向對比圖,然後站起來把攻城錘的共振頻率調到和反向刻槽完全相反的相位,“把攻城錘的相位反轉,讓錘頭的導流刻槽和門板的反向刻槽形成對稱共振——不是硬砸,是讓兩道相反的墟能波互相抵消。抵消到零的時候,門板就會自己裂開。”

鋼手把攻城錘的供能介面接進蠍脊的並聯墟能池陣列,墨工按下發射鈕,攻城錘在接觸門板的一瞬間釋放出一股極低沉的共振脈衝,脈衝穿過門板裝甲層,和內部的導流刻槽形成極精密的對稱抵消。防爆門上傳來一陣極密集的金屬疲勞脆響,門板中央那道反向刻槽從中間裂開一道極細的縫,縫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兩側擴散,然後整扇門從中間碎成了兩半。

共振器控制室裡瀰漫著極濃的液壓油霧和反相墟能被高溫蒸發後的金屬苦澀味。室中央是一臺被無數滄溟舊式導流管和反相天線模組層層包裹的巨大圓柱形共振器本體,外殼上嵌滿了從各處掠奪來的滄溟合金襯砌板殘片,每一片殘片上都刻著反向導流圖騰,圖騰刻槽裡填充的不是龍血藤膠,是極濃的暗紫色反相墟能液。共振器正上方懸著一枚巨大的滄溟舊式微型墟能池,池內液態墟能正以極高的頻率沸騰,每一次沸騰都把一圈暗紫色反相脈衝往四面八方擴散。

牧首就站在共振器控制檯後面。他穿著一身被反相墟能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舊式聖殿灰色大衣,大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皮膚上佈滿了極細密的暗紫色反相塗層血管網。他的左手按在共振器核心供能開關上,右手攥著一枚已經被他反覆使用到表面碎裂的滄溟舊式金鑰碎片,正是之前面具人用來啟動軍工廠反相協議的那枚同款碎片。他看到聯軍衝進控制室,沒有任何驚慌,只是把兜帽往後推了一下,露出一張被歲月和反相墟能雙重侵蝕的臉——他比林燼預想的更老,眼角佈滿極深的皺紋,但那雙眼睛仍然極亮極冷。

“聞錚。”林燼把蠍王脊骨戰刃橫在身前,刃身上兩條墟能導流槽在感應到共振器核心的強反相力場時驟然亮起極亮的青藍熒光,“你在舊世生物研究所地下二層把陳生的合金箍安全閾值篡改成兩倍,把他的腦幹保護程式改成追蹤器,逼他用自己的妻女當密碼素材。你把夜佛體內那份反向啟用協議拿回去,改成了牧首共振器核心校準協議,把每一個被植入心箍的苦行僧都變成你的遠端人體天線。你把聖殿舊部的人質檔案庫全部複製到你的共振器資料庫裡,拿阿戈的心跳頻率去控制阿洛。你拿脅迫當工具,拿人質當籌碼,拿滄溟舊零件當武器——你現在還有什麼籌碼。”

聞錚沒有回答。他把右手那枚碎裂的滄溟舊式金鑰碎片舉到共振器核心供能開關上方,碎片裡最後一點未使用的反相墟能在接觸供能開關的一瞬間炸開極刺目的暗紫色光暈,共振器核心沸騰速度驟然飆升,整座控制室的地板都在劇烈震動。

阿戈從醫療車後廂走出來,站在控制室門口,把巫祝杖往地上一頓。杖頂那枚藥匙在共振器暗紫色光暈映照下泛出極淡但極穩定的青藍色熒光。他看著聞錚,用極平靜但極有力的聲音說了一句讓整個控制室瞬間安靜下來的話:“你手裡那枚金鑰碎片,是我在極地掩體裡替你磨的。你原來那枚碎片在凍土原運人質時被冰層卡碎了,你讓我用觀測站醫療室的微型刻槽機幫你重新磨一枚。我磨的時候在金鑰凹槽裡摻了極細的龍血藤膠粉末——不是要毒你,是要讓你每一次用這枚金鑰的時候都會把一點點淨化墟能注入共振器核心。你用了那麼久,共振器核心裡面已經有了一層極薄的淨化塗層。你按下那個開關,淨化塗層會把你的反相脈衝全部中和掉。”聞錚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枚碎片,碎片凹槽深處在控制室極刺目的暗紫色光暈裡極微弱地閃了一下青藍色熒光。

阿巫把圖騰杖杖尾插進控制室地板,杖頂碎片裡的暗紅熒光猛然收縮又膨脹,一道極濃的青藍淨化光暈沿著地板急速擴散。墨工把攻城錘的共振頻率調到和阿戈刻在金鑰凹槽裡那層淨化塗層完全同步,共振器核心沸騰速度驟然降到最低,懸在上方的墟能池停止沸騰,池內反相墟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降解。聞錚在意識到自己最後籌碼失效的一瞬,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椎,癱倒在地。他用手死死按住控制檯上的緊急停止按鈕,但按鈕早已被共振脈衝震碎。他看著自己手裡那枚碎片,嘴角滲出一行極濃的暗紫色血液,低低笑了一聲,然後閉上了眼。

阿戈走到控制檯前,把自己的巫祝杖放在共振器核心供能開關上方,杖頂藥匙裡最後一點淨化墟能滲入核心控制迴路。共振器的所有指示燈同時熄滅,那枚懸在正上方的巨型墟能池緩緩從空中降下,池內的液態反相墟能已被完全降解為極淡的青藍色淨化液。他把那枚曾被自己磨過又被聞錚用過的舊金鑰碎片從控制檯上撿起來,收進自己的藥箱最底層——旁邊還壓著阿洛被剝離心箍後寫的那張處方箋。他站起來看著聞錚的屍體,彎腰把他那張半掩著的舊大衣兜帽輕輕拉上,然後轉身看向阿巫和阿洛留下那份心箍剝離記錄的最末尾一行字——“阿戈,編號FZ-0047,心箍受試物件:無。備註:自願替女植入以取得接觸金鑰機會。”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自己袖口沾著的反相塗層殘渣,走回醫療車廂。

林燼通知聯軍各單位共振器已徹底關機。蕭烈、維克托等依次確認極地掩體所有區域均已肅清,丹·加圖在通訊中表示所有被繳獲的心箍、舊箍、金鑰碎片及反相天線殘件將統一移交觀測站集中處理。聯軍開始按各自負責區域清理戰場,回程線路已由段釗和何川重新規劃。

在共振器控制檯上方,墨工拆下最後一塊附有聞錚覆寫碼的舊協議模組放入樣本箱,鋼手跟著他走出控制室前,在聞錚工作日誌的最後一頁用粉筆極工整地畫了一道剛教給學徒們的導流刻槽,然後在旁邊的維修備註裡填上了一行字——“守墟者重建標準序列已覆蓋全部舊協議。”阿巫把圖騰杖杖尾從控制室地板裡拔出來,準備隨大隊回觀測站補充那瓶倒進墟能池的鎮靜植物鹼濃縮液。林燼最後看了一眼控制室裡那臺巨大的共振器本體——它仍保持著沉默的圓柱形狀,但外殼上那些曾刻滿反向導流圖騰的合金殘片已被淨化得光潔如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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