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180章 危機解除,部落重建(1)

作者:山河問道·20天前

牧首聞錚的屍體被阿戈輕輕拉上大衣兜帽之後,整個共振器控制室裡極安靜了很長時間。不是戰鬥結束後的那種喘息式安靜,而是某種被壓在所有人頭頂上很久的東西忽然被抽走了之後留下的空洞的安靜。共振器本體上那些曾被反向導流圖騰覆蓋的滄溟合金殘片,在阿巫的淨化光暈反覆滌盪下已經全部褪去了暗紫色反相塗層,露出下面銀灰色的滄溟標準合金表面,表面的每一道刻槽都在控制室應急燈的冷光下泛著極淡的青藍色熒光——那是阿戈刻在金鑰凹槽裡的龍血藤膠粉末被共振器核心吸收後,從內部向外滲透形成的淨化塗層。

阿戈站在控制檯前面,把自己那根用舊輸液架改的巫祝杖從共振器核心供能開關上方拿下來,杖頂那枚被叢林植物鹼反覆淬鍊過的滄溟合金藥匙表面,還殘留著剛才注入核心控制迴路時最後一滴淨化墟能。他把藥匙在袖口上極輕地蹭了一下,蹭掉上面沾著的極細微反相塗層殘渣,然後把巫祝杖靠在控制檯旁邊,從自己那件舊巫祝袍內側口袋裡掏出那本被泥漿浸透又曬乾的舊處方箋,翻到最新一頁,拿鉛筆在上面用工整的樹皮紙筆跡寫了一行字:“牧首反向墟能共振器已於今日永久停機。核心供能迴路內所有反相協議均已歸零。守墟族藥理巫祝阿戈,編號FZ-0047,現場見證。”

他把這張紙撕下來遞給蘇青禾。蘇青禾接過去夾進器材登記冊的牧首專檔,又從急救箱裡拿出行動式血壓計和骨導聽診器,示意阿戈在旁邊的摺疊擔架上坐下。她把聽診頭貼在他胸骨左側第五肋間,聽了片刻心率,又拿額溫槍往他眉心測了一下,確認生命體徵全部穩定之後才把器械收回急救箱。然後她開啟登記冊,在阿戈的健康備註欄裡補了很長一段話——“該員曾被牧首扣為人質,囚禁期間被注射過極大量叢林鎮靜植物鹼,心箍剝離手術由本人親自完成,術後心肌頓抑已基本恢復,左心室前壁肌束仍有極輕微的高頻震顫殘留,建議連續多日口服鉀鎂補充劑,避免接觸任何反相墟能殘跡,每日在淨化圖騰旁靜坐一段時間。以上。”

阿戈把處方箋上那張自己寫給自己的心箍剝離記錄影印件拿出來,翻到背面——背面是阿洛從觀測站醫療室裡偷拿鎮靜植物鹼時壓在藥櫃最底層的一張舊便籤,便籤上用工整的巫祝樹皮紙筆跡寫著“爸爸,對不起”。他看了很久,然後把便籤摺好放進自己的藥箱最底層,站起來對阿巫說:“觀測站墟能池的校準導流管被墨寧割開過一條縫,修復之後需要重新校準池水墟能濃度。我回去把藥理巫祝室的藥品櫃重新歸檔,把阿洛留下的那張假圖從病歷櫃裡取出來銷燬,以後觀測站的所有醫療記錄由我自己複核。”

阿巫點了點頭,把圖騰杖杖尾從控制室地板裡拔出來,杖頂碎片裡的暗紅熒光在淨化光暈散去後重新恢復了極穩定的明滅頻率。她走到共振器控制檯側面那扇被維克托部隊從外炸開的後勤通道門前,推開門往凍土原極地掩體的地下囚室走去。那些囚室鐵門全部被維克托的冰原狼機甲隊從外撬開,裡面散落著舊毯子、被砸碎的合金感應器和幾隻空蕩蕩的聖殿舊部制式轉運箱。但在最深處那間最小的囚室角落裡,靠牆蹲著兩個還穿著觀測站舊巫祝袍的年輕人——她們是上個月和墨寧、阿洛一起被擄走的最後一批見習巫祝,沒有被嵌合金箍也沒有被植心箍,只是被關在這裡當人質。阿巫蹲下來和她們平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把腰間最後兩袋溫鹽水塞進她們手裡。兩個女孩雙手捧著那袋溫鹽水,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後只顫顫地叫了一聲“聖女”。阿巫把她們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推開囚室鐵門,帶著她們走向觀測站方向。

觀測站氣密門重新開啟之後,老執事正蹲在墟能池邊拿一截從符文庫最裡層拆下來的舊感應器探頭測著池水墟能濃度。池水已經被顧纓上次用新配比的龍血藤膠修復了那條被割開的裂縫,水位重新漫過了校準導流管介面,但池面懸浮的圖騰柱仍然只亮了一半。阿巫走到池邊把骨片嵌進池畔的共振圖騰感應槽,重新啟用共振校準。池面上那圈極穩定的青藍漣漪又一次擴散開去,裂縫對面那串極微弱的校準脈衝也在片刻之後同步回應,在池水錶面漾出一圈極清澈的漣漪。阿戈從醫療室走出來,把最後一批重新歸檔的藥品櫃鑰匙交給老執事,又站在池邊看著兩個剛被救出來的年輕見習巫祝幫墨寧把符文庫門口那幾塊被撬松的合金地板重新鋪平。

墨寧蹲在符文庫門口,拿從老執事那裡借來的微型扭矩扳手把地板上每一顆滄溟標準螺栓重新擰緊,螺栓的扭矩值完全按守墟者圖紙標註的標準力矩逐顆復擰了兩遍,擰完之後他拿游標卡尺量了量地板接縫的平整度,誤差全部壓在幾絲以內。他抬頭看著站在池邊的阿戈,想說什麼,嘴張了好幾次都沒說出來。阿戈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從自己藥箱裡拿出最後一管沒用完的龍血藤膠液遞給他,讓他把被等離子切割機割傷的那條池壁裂縫外側新裝的感應防護網固定螺栓再用膠液封一遍防鏽。墨寧接過膠液,低頭拿手指把膠液抹在螺栓螺紋上,動作很慢但極仔細,每一圈螺紋都塗得極均勻。

這時夜七從符文庫最裡層那排被撬開過的合金櫃後面翻出了牧首用來接收墨寧定位訊號的最後一臺舊式轉接中繼。中繼天線模組已被他上次用匕首挑斷了遮蔽層,但內部還有一小段未清除乾淨的殘餘資料快取。墨工接過去用萬用表測了一陣,在筆記本上記下最後一組牧首殘餘頻段,然後將中繼徹底斷電拆解。Rep同步更新全聯盟加密頻段的干擾白名單,並收到蕭烈、維克托等人的確認——聯軍各單位已按計劃開始清掃牧首在凍土原、華北、東南亞等地的所有殘餘節點。

下午,阿戈在醫療室裡把最後一批藥品重新歸檔完畢,然後從藥品櫃最上層拿出那瓶被阿巫倒進墟能池的叢林鎮靜植物鹼濃縮液的備用空瓶,用從顧纓那裡借來的龍血藤膠把瓶蓋密封好,擺在藥品櫃門內側當永久警示標記。他拍了拍袖口沾著的反相塗層殘渣,拿抹布把醫療室每一層擱板擦乾淨,又把阿洛那張被畫在舊處方箋背面的假圖壓進觀測站醫療事故警示檔案最上層。

觀測站大廳裡,被聯軍陸續送回的獲救遺民和巫祝們分別在藤編病床上重新鋪好乾淨被褥。阿巫坐在池邊的感應槽旁,在圖騰杖杖頂碎片和池水雙重熒光下,聽老執事用極慢極沙啞的嗓音念著守墟族歷代聖女名冊——那是每次部落遭遇大難之後必須重新誦讀的儀式。鋼手站在觀測站氣密門外,用指尖的高頻粒子切割刃在氣密門合金門框上刻了一個極小的導流圖騰,那是它根據古陵艙體銘牌裡的校準方程為觀測站新設計的守禦圖騰增強刻槽,刻完之後它把粒子刃收回指尖退後兩步,等阿巫出來驗收。

林燼在觀測站外圍那棵被雷電劈斷一半的老樟樹下獨自坐著,蠍王脊骨戰刃橫放在膝蓋上,刃身那兩條墟能導流槽在夕照下極穩定地明滅。對講機裡傳來風洛定時的哨位彙報——凍土原戰場清掃順利,所有俘虜的接收器全部剝離完畢,聯軍後勤補給線暢通。遠處,阿巫扛著圖騰杖從氣密門走出來,在他旁邊席地而坐,把一顆新採的龍血藤種子埋進樹根旁的泥土裡。兩個人誰都沒有提牧首的名字,只是並肩看著觀測站天窗上方那片被夕照染成深金色的雲層,像看著某扇終於被開啟的、通往從未有過的新生之年的門。

(第一百八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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