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不會善罷甘休
顧誠推門進去。車間裡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戴著老花鏡，正在用烙鐵焊一塊電路板。周圍堆滿了各種舊裝置和拆散的零件，空氣中瀰漫著松香和焊錫的糊味。
“趙工。”顧誠喊了一聲。
趙工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眯著眼看了半天才認出他。“顧誠？你小子還活著呢？我聽人說你跑路了。”
“沒跑路，回深圳重新幹起來了。”顧誠走過去，在趙工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趙工，我今天來，有件急事求你。”
趙工放下烙鐵，倒了一杯茶遞給顧誠。“先說說看。”
顧誠把沈夜買斷專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又把晶片的改良方案和專利漏洞分析說了。趙工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
“那個專利，當初是我在美資企業的時候籤的轉讓協議。”趙工說。“他們把專利買斷，但沒買斷我的二次研發權。這兩年我自己搞了一個新版本，資料比老版好不少，只是沒錢去申請國際專利。你如果要用，我可以授權給你，你負責申報費用，利潤裡分我百分之五。”
顧誠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趙工，別說百分之五，百分之八都行。”
“那就百分之五，我不貪。”趙工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手寫的技術文件，厚得像一本字典。“全在這兒了，你拿回去找代理機構整理成正式申請檔案。動作要快，我聽說沈夜那人路子野，等他反應過來把漏洞補上，就晚了。”
顧誠接過那疊文件，紙頁溫熱，墨跡新鮮。他站起來，鄭重其事地朝趙工鞠了一躬。“趙工，等這事成了，我請你喝酒。”
“酒不著急。”趙工擺了擺手。“你先把沈夜那小子收拾了再說。我看他不順眼很久了，仗著有幾個臭錢到處買專利欺負小廠，該有人治治他了。”
顧誠把文件小心地放進公文包，道了別，走出鐵門。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潤澤的光。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的石頭終於挪開了一角。
回到寶安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他把車停在廠房門口，柳芬芳正站在臺階上等他，手裡拿著一杯檸檬茶。看到他走過來，她把檸檬茶遞過去。
“談成了？”柳芬芳問。
“談成了。”顧誠接過檸檬茶，吸了一大口，冰涼的酸甜味竄進喉嚨。“趙工授權了他的改良專利，我們現在有反制的武器了。你那邊律師約好了嗎？”
“約好了，明天下午兩點，在福田的律所見面。”柳芬芳拿出手機，給顧誠看預約資訊。“那個律師姓方，專打智慧財產權官司，勝率很高。我把沈夜的專利檔案發給他了，他說初步看起來有戲。”
顧誠點頭，走上臺階。他推開門之前回頭看了柳芬芳一眼。午後的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站在光裡，身上那件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鼓起。
“柳芬芳。”顧誠叫她。
“嗯？”
“謝謝你。”
柳芬芳笑了笑，走過去，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廢話少說，進去幹活。你那臺貼片機昨天一直在報警，黃毛搞不定，你得親自調。”
兩個人走進廠房。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戴著防靜電手環在各工位之間穿梭。黃毛跑過來，說企鵝投資的預付款已經到賬了，財務那邊確認過，三千萬整。顧誠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簡訊，賬戶餘額後面的零夠他數一陣。
他盤算著，三千萬到賬，趙工的改良專利在手，柳芬芳的律師在備戰。他手裡現在有了三張牌，可以跟沈夜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但他心裡清楚，沈夜不會善罷甘休。沈夜那種人，輸了只會掀桌子，不會認輸。接下來的博弈，會比之前更兇險。
他走到貼片機前面，俯下身檢視故障程式碼，腦子裡已經開始謀劃下一步的佈局。
傍晚六點，工人們下班走了。顧誠一個人留在車間裡除錯機器。他擰開一顆螺絲，換了一個軸承，又重刷了一遍控制程式。貼片機的報警燈滅了，執行指示燈亮起來，平穩的嗡鳴聲重新響起。
他直起腰，擦了一把汗。這時候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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