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謝了沈總，告辭
沈夜在電話那頭笑了。“想通了？行，下午四點，我公司，我等你。”
下午四點，顧誠準時出現在夜創投的寫字樓下。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戴了一頂鴨舌帽，從一輛銀色麵包車的側門下來。門口的前臺沒認出他，差點把他當成送快遞的攔住。他壓了壓帽簷，報了名字，前臺才趕緊放行。
沈夜的總裁辦公室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幾盆綠植，牆上掛了一幅巨大的抽象畫，紅藍交錯的色塊像打翻的顏料盤。沈夜坐在老闆椅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面前擺著那份新擬好的合作協議。
“坐。”沈夜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顧誠坐下來，把方律師的律師函放在桌上。“沈總，先看看這個。”
沈夜拿起律師函，翻開看了幾頁。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眉骨微微隆起。他把律師函放回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沒有移開。
“你找了趙工。”沈夜說。
“趙工把改良專利授權給我了。你的專利牆有裂縫了，沈總。”顧誠的語氣平穩，不帶情緒。“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談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新方案。你降點，我也讓點，大家一起賺錢。否則就開戰，兩敗俱傷。你算賬比我厲害，你自己權衡。”
沈夜盯著顧誠看了很久。空氣中有一股看不見的張力，像兩根越拉越緊的鋼絲。沈夜手指敲著桌面，節奏從慢到快，又忽然停住。
“你開個價。”沈夜說。
“你保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不參與經營管理，不設一票否決權。晶片銷售利潤按股份比例分紅，但你不能再以任何形式干預我的渠道和定價。趙工的專利授權費我來出，跟你無關。”顧誠把條件一條一條說出來。
沈夜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顧誠臉上移開，落在天花板上。他盤算著顧誠的條件。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比之前少了一點，但沒有傷筋動骨。不參與經營管理意味著他失去了對顧誠的控制權，但換來了穩定的分紅現金流。趙工的專利授權費由顧誠承擔，省了他一筆錢。
“經營管理權我可以不要，但我要一個董事席位。”沈夜說。“我不參與日常事務，但重大決策我有知情權。這是底線。”
顧誠想了想。“知情權可以，但無投票權。”
“無投票權的知情權等於空氣。”沈夜冷笑著。
“沈總，你投了五千萬拿百分之四十，每年光分紅就能回本。你不需要投票權，你只需要一個收錢的賬號。我顧誠說到做到，分紅一分不少給你。”顧誠直視著沈夜的眼睛。
兩個人對視了將近半分鐘。沈夜先移開了目光。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新協議上籤了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但顧誠聽得清清楚楚。
“合作愉快。”沈夜把協議推回去，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顧誠，你是個能人，但我沈夜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這次我讓了你一步，下次你最好自己讓回來。”
“下次的事下次再說。”顧誠收起協議，站起來。“謝了沈總，告辭。”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門關上的時候，他聽到沈夜在身後說了三個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的。
“走著瞧。”
顧誠沒有回頭。他走進電梯，按下一樓，電梯門合攏的時候他閉上眼睛。談判贏了，沈夜簽了字，專利危機解除了。但沈夜最後那三個字像一根細針紮在他後腦勺上。走著瞧。沈夜不會真的善罷甘休，他只是換了種方式等待下一個機會。
顧誠走出寫字樓，傍晚的風吹在臉上，帶著城市尾氣的微熱。他站在路邊，拿出手機給柳芬芳發了條資訊：“簽了。”
柳芬芳秒回了一個貓貓拍桌的表情包，然後緊跟著一條文字：“我在車間燉了排骨湯，你趕緊回來喝。”
顧誠看著螢幕上那隻拍桌子的小貓，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向那輛銀色麵包車。
他拉開駕駛座車門的時候，餘光瞥見街對面一家便利店的門口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壓得很低，臉藏在陰影裡。但顧誠看到了他的身形——寬肩，窄腰，走路的時候習慣性地拖著右腳跟。那是霍建東。霍建東在香港遭遇變故之後，腿受過傷。
顧誠的動作沒有停頓。他上了車，發動引擎，從後視鏡裡盯著便利店門口。灰衛衣的男人轉身走進便利店，消失在貨架之間。顧誠踩下油門，麵包車駛離路邊，匯入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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