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宋清揚與周大壯站在西安南門外的護城河邊。城牆巍峨,青磚斑駁,秋日的陽光將城樓的輪廓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投射在護城河渾濁的水面上。城門洞前人聲鼎沸,牽著駱駝的商人、趕著毛驢的農夫、穿著長衫的文人墨客、赤著上身的腳伕,匯成一股喧鬧的人流。空氣中瀰漫著塵土、炭火與羊肉泡饃混合的氣味,濃郁而熱烈。
“三爺,咱們來西安找什麼?”周大壯牽著馬,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滿街的陌生面孔。
“找一個人。”宋清揚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陝西地面上,最懂古墓的人。”
他在北平已透過榮寶齋李掌櫃的關係,打聽到了一位老學者的住址——姓黃,名文弼,早年留學日本,專攻考古學與歷史地理,回國後任職於陝西考古會,是西北考古領域的權威人物。
“黃先生住在書院門。走。”
書院門是一條青石鋪就的古老街道,兩側書鋪、字畫店、文房四寶店鱗次櫛比,墨香與紙香在空氣中浮動。宋清揚按著地址找到了一處幽靜的小院,門口種著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樹蔭幾乎遮蓋了半條巷子。他上前叩響了門環。
片刻後,一個老僕開了門,目光帶著審慎的打量:“找誰?”
“北平宋清揚,求見黃文弼先生。榮寶齋李掌櫃引薦。”
老僕進去通報,不多時返回,引他們入院。院子裡四處堆放著石像殘件、碑刻拓片、陶罐瓦當,宛如一座微型的露天博物館。正廳內,一位六十餘歲的老者坐在太師椅上,頭髮花白,戴一副圓框老花鏡,手中捧著一本線裝書。他抬起頭,目光從鏡框上方投來,帶著學者特有的審慎與洞察。
“北平宋家?宋清揚?聽說過。李掌櫃前幾日有信來。坐。”
黃文弼的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帶著濃厚的陝西口音。僕人上了茶,黃文弼沒有急著詢問來意,先不緊不慢地聊了幾句北平舊事——琉璃廠的變遷,榮寶齋的舊藏,以及幾位宋清揚聽過名號卻未曾謀面的老藏家。宋清揚應對得體,不卑不亢。黃文弼微微頷首,似是滿意。
“宋先生,你千里迢迢來到西安,總不會是專程來找我老頭子喝茶的吧?”
宋清揚放下茶杯:“黃先生,晚輩想向您請教一件事——黃帝衣冠冢。”
黃文弼端茶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衣冠冢?傳說罷了。歷代帝王在橋山公祭黃帝,那是彰明較著之事。但真正的衣冠冢所在,從未有人找到過確證。”
“若有人得到了一張指向其位置的古地圖呢?”
黃文弼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什麼地圖?”
宋清揚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並非山本手中的原圖,而是他根據阿九的情報與自己推斷,重新繪製的一張簡圖。黃文弼接過去,戴上眼鏡,湊到窗前就著天光仔細端詳。他看了很久,眉頭微微蹙起。
“這個位置……”他的指尖點在圖上的子午嶺一帶,“不是橋山公祭之處。”
“正是因此,才來請教黃先生。”
黃文弼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一排舊書中抽出一本紙頁已泛黃發脆的手抄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形圖,墨跡已有些洇散。
“這是我多年前在關中民間收集到的一本筆記,作者是清代一位不知名的風水師。他在其中寫道:‘橋山有隱陵,非黃帝真冢,乃衣冠所藏。’至於具體位置,他用了一段隱語來記述。”
宋清揚湊近去看——手抄本上的字跡潦草而老練,夾雜著八卦方位與天干地支的術語,若非深諳此道者,絕難解讀。
“這段話所指的,就是子午嶺。”黃文弼的指尖在圖上游移,“但究竟在哪一條山溝、哪一座山樑之下,沒有更明確的指示。須得實地踏勘,方能確定。”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宋清揚臉上:“宋先生,你為何要尋這衣冠冢?”
宋清揚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黃先生,近日可有日本人在這一帶活動?”
黃文弼的表情微微一變:“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正是從他們手中獲得的情報。”
黃文弼沉默了片刻,走回座位坐下:“半個月前,有一隊日本人來到西安。領頭的是一名戴眼鏡的中年男子,中國話說得很好,自稱是考古學者。他們在陝西考古會備了案,說是要考察橋山黃帝陵。”
”?山橋了去們他“
”。了去帶一嶺午子往——向方北西向轉是而,留停做多山橋在未並們他,說聽後事我“,鎖頭眉的弼文黃”。了開離便天兩了待只但。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