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揚的指尖輕輕收攏:“他們可曾返回?”
“未曾聽聞。”黃文弼看著他,“宋先生,你想趕在他們前面?”
宋清揚沒有否認:“黃先生,那些日本人並非真正的考古學者。他們在中國的每一座古墓中尋找同一樣東西。我不能讓他們得手。”
黃文弼沉默了很久。他看著宋清揚的眼睛,彷彿在衡量他話語中的分量與真偽。然後,他站起身,走進裡屋,片刻後捧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紙軸。
展開,是一幅手繪地圖,長約三尺,寬約二尺。紙面已泛黃,邊角略有破損,但線條依舊清晰。圖上詳細標註了子午嶺的山脈走勢、河流分佈、村落位置,以及用硃砂紅圈標出的三處地點。
“這是我花費十年時間,走訪了上百個村莊,結合那本風水師的筆記,逐年修訂整理而成。”黃文弼的指尖點在第一處紅圈上,“此處,當地山民稱之為‘龍脊樑’。山形如巨龍伏臥,風水學上謂之‘龍脈結穴’之地。”
他的手指移向第二處紅圈:“此處,名‘金鼎溝’。溝內有一座天然土臺,當地老人世代相傳,稱之為‘黃帝臺’。”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第三處,也是最偏遠的一處紅圈上:“此處,名為‘藏龍谷’。四面群山環抱,僅有一條狹窄入口可通。當地人說谷中有瘴氣,很少有人敢於深入。”
宋清揚的目光落在那第三個紅圈上,久久沒有移開:“藏龍谷。”
黃文弼看著他:“你確定要去?”
“確定。”
黃文弼沉默了片刻,從抽屜中取出一張信箋,提筆寫了幾行字,吹乾墨跡,摺好遞過來:“這是我的一個學生,姓趙,家在子午嶺山腳下。你去找他,他會為你帶路。”
宋清揚接過信箋,鄭重收好:“多謝黃先生。”
他起身告辭。黃文弼送到門口,在他跨出門檻時,忽然叫住了他。
“宋先生。”
宋清揚停下腳步,回過身。
“你說的那樣東西——日本人正在尋找的那樣東西。若它真的在衣冠冢中,被你找到了,你打算如何處置?”
宋清揚站在門檻邊,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看著黃文弼,聲音平靜而清晰:“我先拿到它。然後——讓它歸於它本該歸屬之處。”
從黃文弼家中出來,天色已近黃昏。書院門的店鋪陸續上板打烊,街上的行人漸漸稀疏。周大壯牽著馬,跟在宋清揚身後,沉默地走著。
“三爺,咱們明日就進山?”
“不急。先尋個住處安頓下來,明日一早再出發。”
宋清揚在一家客棧門前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書院門的方向。黃文弼的宅院已隱沒在暮色與炊煙之中,只有那棵老槐樹的輪廓還依稀可辨。
“周大壯。”
“在。”
“明日進山之前,先去找一個人。”
他從懷中取出黃文弼給的那封信箋,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地址。
“趙德厚。黃先生的學生,家住子午嶺山腳下。由他來為我們帶路。”
他將信箋仔細收好,推開客棧的門:“今夜好好歇息。明日之後,便沒有這般安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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