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員沒有回答。
“你說改變歷史會導致時間崩潰。那麼委員會和黑日組織呢？他們不也在改變歷史嗎？”
“委員會是在‘維護’，而非‘改變’。”
“維護什麼？維護日本人的勝利？維護文物的流失？維護中國人的苦難？”
觀察員再次陷入沉默。
宋清揚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你說‘不能改變歷史’。那我問你——那些被奪走的國寶，它們活該被奪走嗎？那些死於日本人之手的百姓，他們活該死嗎？”
觀察員的光影微微顫動了一下：“委員會不是……”
“我不管委員會是什麼。”宋清揚打斷了他，“我只知道，該守護的東西，就必須守護。該拯救的人，就必須拯救。”他直視著觀察員那雙並不存在的眼睛，“你說第七次是最後一次。那就最後一次。我死也好，消失也罷——值了。”
觀察員的光影開始變淡：“你會後悔的。”它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彷彿某種程式發生了錯誤。
“後悔的事，等後悔的時候再說。”宋清揚回答。
觀察員沒有再說話。光影徹底消散。房間內的溫度恢復正常，夕陽重新變得溫暖。宋清揚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翌日清晨，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檢視龍骨。昨夜那行“第7次”還在。但他注意到，在“第7次”的旁邊，又多了一行字——比之前的更小，需要藉助放大鏡才能看清。
“第6次。”
不是多了一行。是“第7次”變成了“第6次”。倒計時。
宋清揚的指尖微微發涼。若倒計時歸零，會發生什麼？他沒有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須加快速度了。他將龍骨收好，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陽光刺眼，院子裡護院隊正在晨練，一切如常。但他知道，一切都已不同。
宋清揚走出書房。沈清墨在院子裡等著他：“三爺，昨日您一整天沒有出來。”
“在想一些事情。”
沈清墨沒有追問：“馬已備好。何時出發？”
“今日便走。”
宋清揚翻身上馬，周大壯緊隨其後。沈清墨站在門口：“三爺，陝西那邊，趙德厚已經回信了。他找到了衣冠冢的入口，正在等您過去。”
“好。”宋清揚拉起韁繩，馬打了個響鼻。
沈清墨看著他的眼睛：“三爺，昨夜那個東西……又來了？”
宋清揚沒有回答。
“您手上的倒計時，又變了？”
宋清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什麼也沒有：“沒有。但龍骨上的字，變了。”
沈清墨的臉色微微一變：“變成什麼了？”
“第6次。”宋清揚一夾馬腹，馬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晨風中，他的聲音被吹散又聚合，“等我回來告訴你，第0次是什麼。”
沈清墨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晨光之中。她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一定要活著回來。”
